第105章 梦,又不是梦
南瞻部洲,乌斯藏国地界。
此地有山,唤作福陵山。
福陵山下,有一片村庄,因庄上的人有一大半都姓高,故名高老庄。
庄上有一大户,有良田百顷,庄园一座。平日里,乐善好施,为人仗义,被庄上的人尊称为高太公。
这高太公,虽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膝下却无男丁,唯有三个女儿。
如今,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经嫁了人,到了小女儿这,高太公就想为其寻个上门女婿。一来,继承自己这偌大的家业,二来,待自己百年之后,也有个送终的。
直到有天,从福陵山上走下来了一位老实憨厚的汉子,自称猪刚鬣
“不,不要,我不要再轮回,我不要再做猪”
叫嚷声中,他在猪圈里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泛起了浮现凄凉。
他已经忘记自己轮回了多少世,每一世,都是猪胎。
他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亲眼看着父母被人摁在砧板上剁碎,看着兄弟被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死。
而他自己,也经历了一次次的屠刀与死亡。
这一次次的血腥与痛苦,就像一场场噩梦,从一个中醒来,却又马上开始下一个。
逐渐的,他变得麻木,冰冷。
仇恨,让他逐渐疯狂
他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直到这一世
自出生的那一刻,刚一落地,便张口咬死了生下自己的母猪,又接连咬死了一个个同胞兄弟。得了些许血食后,他的法力,恢复了一丝。
那户养猪的农家察觉到动静,到猪圈去查看情况时。忽然,那浑身染血的猪仔,竟凭空跃起,一口咬住了农户的脖子。
“被尔等凡夫俗子吃了这么多世,这一世,我要吃人”
“我要,报仇”
愤怒与仇恨,充斥着他的内心。
咔嚓
一声脆响,他咬断了农户的脖子。
随后逃出村落,入了山林。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报仇
几十年,他吃人无数,修成大妖,来到了福陵山上,遇到了在此占山为王的女妖卯二姐,她在此建立了云栈洞。
二妖相争一阵后,他就被卯二姐招到了福陵山云栈洞做了上门女婿。
只不过,卯二姐第二年就死了,将福陵山云栈洞这份家业,托付给了猪刚鬣。
之后,他又修炼了几十年,后下得山来,找当年屠宰过自己的那些屠户报仇。
当初的屠户没了,他就杀屠户的后人。
或斩头,或开膛,或剁碎,或烧烤
当初,屠户如何对待的他,他就变本加厉的屠了其全家满门。
直到他回了福陵山,准备对高老庄的一家屠户动手时,他猛然透过水缸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青面獠牙,浑身黑毛,凶神恶煞,面容丑恶。
一时间,他被自己的模样惊呆了
“这,这是我”
“我堂堂天蓬元帅,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是谁,到底是谁害我变成了这样”
他怒吼着,心中生出了一阵迷茫。
是凡人,把他害成了这样
不,不是
让他变成这幅模样的,是当初赐他金丹,让他抛妻弃子,飞升得道的骑青牛老者
是广寒宫中,那个勾引自己,又陷害自己的姮娥仙子
是天庭,是神,是这天条
“啊”
一声咆哮之后,他愤恨的握紧了双拳,砸在了水缸的倒影之上。
轰隆
水缸炸碎,瓦片混染着水渍,朝着四周纷飞。
院落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那一夜,他并没有再对凡人动杀戮。
回到云栈洞里,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当初,在天河之上,号令八万水军精锐的威武。想起了自己身为天蓬元帅,众仙巴结自己,争先恐后与自己结交时的风光。
最后,他想起了自己在成仙之前,家庭美满,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
一时间,他后悔了。
同时,也心动了。
于是,他收敛的妖气,隐去了妖身,化作了一位老实憨厚的汉子,下了福陵山,入赘高家。
两年里,兢兢业业,干得多,说的少。
他逐渐的适应了如今这温馨平凡的生活,甚至,渐渐忘记了自己是妖的事情。
直到成亲当夜,一向千杯不倒的自己,一杯酒下肚,竟现了原形。
那维持了两年的美梦,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泡影。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得而复失”
“翠兰,是我,我是猪刚鬣,我不会害你的”
“翠兰,翠兰”
轰
高呼声中,猪刚鬣从睡梦中惊醒。
他的脑门上,早已满是冷汗。
他怔怔的望着黑暗中自己的双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依旧是人形
“呼,原来是一场梦”
只是这梦,也太过真实了些。
他下了福陵山,在高家帮工,已经将近两年。
高太公也知道女大不中留,答应了把高翠莲嫁给猪刚鬣。
成亲,就定在明日。
方才,梦中一切,前面那些,都是猪刚鬣曾经的经历。
而后面的
“是梦,是梦”
猪刚鬣安慰着自己,准备躺下继续睡。
可无论如何,方才的梦,一直回荡在脑海之中,驱之不散。
很快,猪刚鬣睡意全无。
他推开门,走向了院子里。
而他的口中,也一直喃喃着:“是梦,那只是梦”
“的确是梦,或许,又不仅仅是梦。”
忽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猪刚鬣的喃喃自语。
猪刚鬣浑身一颤,顿时警惕,
“谁”
他猛然转身,一双浑浊的眼眸中,泛着冰冷之意。
同时,大手一挥,一条九齿钉耙,浮现在了手中。
下一刻,一道气质脱俗的白衣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除了江枫,还能有谁
“你是谁”
“刚才那个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猪刚鬣双手紧握钉耙,警惕到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江枫缓步踏出,飘然落在了地上,负手而立,淡淡一笑,
“是我,也不是我。”
“一切,皆为命中注定,当你选择从太上老君的手里接过太乙金丹,飞升天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入了局,成了这场量劫之中,注定的应劫之人。情这个字,已然与你无缘了。”
“你若执迷不悟,方才梦中的一切,都会在明日,变成真的。”
江枫淡然道。
猪刚鬣闻言,眉头一皱,目光转冷,
“你,简直一派胡言”
“不在你身上打上九个血窟窿,你都不知道你猪爷爷的厉害”
音落,猪刚鬣发起夯来,手握钉耙,朝着江枫劈头打下。
江枫见状,嘴角微微勾勒起了一抹弧度,
“呵呵,来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