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交易,也是嬴政与嬴高父子之间的一次碰撞式的试探。
只不过,嬴政自信无比,他相信巍巍大秦,他一个人就能够镇压,而嬴高又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自然是父子和睦。
毕竟嬴政是大秦当下的王,而嬴高是大秦朝野上下公认的下一任王,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的区分。
毕竟,站在了他们的这个位置上,眼中早已经没有了私利,有的只是大秦的利益,大秦便是他们嬴姓一脉的。
换一句话说,大秦本身就是他们父子的。
现在是嬴政的,而未来的是嬴高的,故而,父子二人都能够齐心协力打造大秦。
而这也是嬴高手握数十万大军,而嬴政坐镇咸阳,一点也不在意的原因,而这更是嬴高可以将数十万的大军拱手让出的原因。
他在一开始,之所以想要权势,是因为他想要变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要改变大秦帝国的命运。
他必须要经历凶险,他必须要展露头角,让嬴政看到他,让他成为大秦储君的独一无二的人选。
现在,嬴高已经做到了,至于手中握有多少的大军,对于嬴高有用,但是作用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么大。
毕竟,嬴政镇压大秦,这个天下无人敢发,而嬴高也没有反抗,想要自立为王的打算,自然对于兵权不在乎。
因为他清楚,只要需要,嬴政就会给他的兵权,而且,嬴高更清楚,他作为王,未必就比的上嬴政。
“父王,这与制度,与礼法皆不和,儿臣养着大军,容易出现军阀”嬴高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
他可是清楚,这一支大军的消耗到底有多么的恐怖,这是一个让人为之感慨的数量,而且,现在的大秦朝廷早已经不是当初。
巍巍大秦,早已经府库充盈,嬴高可是清楚,光是凉州的盐湖与铁器,都让嬴政与大秦朝廷赚的盆满钵丰。
现在的大秦朝廷,早已经可以养活一支大军,嬴政这样做,根本就是想要继续吸血,眼红自己麾下的商会收益。
“孤的,便是你的”
嬴政看着挣扎的嬴高,不由得莞尔一笑,道:“他们现在是属于孤,但是在未来属于你,所以,你是为你养军”
“父王,你这是要白嫖儿臣的钱粮,大秦士卒抚恤基金,本身就是入不敷出,儿臣都在其中垫本,父王也清楚,做到这一点,需要的钱粮的数字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嬴高据理力争,他放下兵权,就是想要让自己轻松一下,然后白嫖一波大秦朝廷,但是此刻嬴政也想这样做。
两个人都想要白嫖一波对方。
“嗯。”
嬴政喝了一口茶水,朝着嬴高笑了笑,他清楚,眼前的少年到底有都多么的老奸巨猾,从嬴高展露头角以来,他从来没有将嬴高当做一个普通少年。
他手握黑冰台,自然是比其他人知晓的更多,自然是清楚,嬴高在算计人心之上,到底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嬴政可不会天真的认为,他是嬴高的父亲,是大秦的王,嬴高就不会算计自己了。
他可是清楚,这个天下虽然讲究不欺君,但是这个天下欺君者何其众。
更何况,还是嬴高这样的少年天骄,本身就是桀骜不驯之辈。
“正是因为孤清楚这一点,才会答应你,开放夏州与凉州,对于商贾的限制,让你修改金布律,否则孤有何需冒如此大的风险。”
嬴政嘴角带笑,很显然,他吃定了嬴高,他相信,嬴高在这样的诱惑下,不会不退让。
“父王,儿臣答应了”
苦笑许久,嬴高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从一开始,他就在嬴政的算计之中。
见到嬴高点头答应,嬴政轻笑,道:“先行下去休息,三日之后,孤亲自为大军赐爵。”
“诺。”
点头答应一声,嬴高起身朝着咸阳宫之外走去,当嬴高已经走到了咸阳宫门口之时,嬴政的声音徐徐传来。
“他是你的仲兄,是孤的儿子,孤希望他活着”
闻言,嬴高脚步一顿,随及一步踏了出去,对于如何处置将闾,嬴高还没有想好,这个时候,他回答不了嬴政。
望着走出咸阳宫的嬴高,嬴政眼底浮现一抹肃然,他不得不承认,嬴高做事,太让人放心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五六十万大军,说放手就放手,一般人那有这样的勇气与决心。
走出咸阳宫,来到咸阳宫广场的车马场上,嬴高朝着铁鹰,道:“回府”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驱赶着轺车,朝着嬴高府邸而去。
嬴高打量着咸阳的景色与行人,半响之后,朝着铁鹰吩咐,道:“派人通知尉常寺以及军师等人,三日之后穿戴整齐,父王将会亲自封赏三军将士。”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心下大喜,他可是清楚,这一次封赏,他也是其中一员。
虽然他的功劳不至于封侯,但是爵位提升一两级还是轻而易举。
“隆隆隆”
轺车隆隆,两千铁鹰锐士护卫,行走在街巷之上,沿途的国人百姓望向轺车的目光中充满了恭敬与渴望。
大秦公子高,便是大秦的战神。
也是当下老秦男儿的偶像。
若不是秦人早已经习惯了稳重,更因为秦法有定,不能恭维其上,只怕是这一刻,早已经呼喊声不断。
看着沿途国人百姓的精神面貌,以及眼底深处的渴望,嬴高点了点头,相比于之前国人百姓的死气沉沉,现在的大秦国人百姓身上眼中,多了些许生机。
嬴高心里清楚,这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之前的一些部署,已经在生效,巍巍大秦,已经开始了改变。
他这个蝴蝶,在边境战争中,生死冲杀数年,在咸阳与大秦境内部署无数后手,此刻终于是开花。
这一刻,一抹喜色涌上嬴高的脸颊,望着街巷之上朝气蓬勃的少年郎,一腔豪情激荡。
这一刻的大秦,如日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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