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果只生长在阴阳交汇之地,且需要大量的灵气滋补,比朱果还要珍贵十倍百倍。p
如今的人间,只在玉简藏洞的那个深渊峭壁上,发现了混沌果。p
这种级别的仙果,在三界之中也属于顶级的,修真者吃上一枚,可以顶得上苦修数月。p
从来都没有人想过,如此珍贵的仙果,会被化成果汁,融入到酒水里,给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凡人,甚至是一个废物凡人服用。p
这已经不是叶小川第一次拿混沌果给阿巴续命了。p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p
归根到底,阿巴并不是修真者,只是一个凡人。p
如果是正常的凡人,阿巴也不会这么快死去。p
他变成如今的模样,与当年万元山营地里的折磨是分不开的。p
当年杨娟儿长期在他的身上中下南疆蛊毒,日夜折磨他。p
加之,他的骨头经络都被玉玲珑打断了,这十年来一直生活在狭小的罐子里,这才导致阿巴百病缠身。p
阿巴至今还没有死,除了叶小川暗中以混沌果给他续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阿巴在这个世间,终究还是流恋的人。p
杨娟儿,独孤长风。p
他清楚,如果自己死了,这两个人一定会伤心难过的。p
他曾经做了很多错事,做了许多伤害别人的事,他对自己这十年来所受到的折磨,并没有任何的怨言。p
他只是不愿意看到独孤长风与杨娟儿伤心。p
所以,阿巴一直在坚持着。p
现在他坚持不了了。p
生灵有一个与生俱来的本能,那就是能预感到自己的死亡。p
就好像老狗在将死之时,会悄悄的离开。p
阿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已经枯萎。p
就算千百个不愿意,他也必须去面对死亡。p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没有能亲眼看到长风长大成人,娶妻生子。p
混着酒水的混沌果汁,被叶小川送到了阿巴的嘴边。p
阿巴紧闭着嘴巴,摇着脑袋。p
叶小川皱起了眉头,道:“再高超的医术,也只能医病,并不能医命。p
你的天人五衰之状已经十分严重,就像是一盏油灯,已经没有了油,这枚混沌果,可以延续你这盏油灯继续燃烧一段时间,你如果不喝,不出十天,你就会死去。”p
阿巴还是摇着头。p
此刻的他样貌与当年打算了巨大的改变,颧骨突出,几乎瘦成了皮包骨头。p
脑袋上的头发也几乎掉光,就算几个时辰前刚冲洗了身体,身上依旧散发出一股股的难闻恶臭。p
阿巴呜呜呜的说着什么,叶小川似乎能听懂,他的表情渐渐的有些哀伤。p
叶小川当然能与阿巴交流,早在几年前就可以了。p
每个人都有灵魂之海,每个人都有灵魂,叶小川这种级别的高手,可以将一缕神识,沁入到阿巴的灵魂之海。p
阿巴只是舌头被割掉了,无法开口说话,但修真高手却可以与他进行灵魂上的对话。p
只听阿巴道:“叶公子,算了,不要浪费再将仙果浪费在我的身上。p
我虽然只是凡人,与你们这些神仙子弟在一起时间久了,也看穿了一些东西。p
天生万物,皆在轮回之中,如今我大限已到,若在强求,苦的终究是我自己。p
十年了,我的债已经还清了,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痛苦,而是解脱。p
我心中确实有些遗憾,但这都不重要了。我会在天上为叶公子祈福,为秦仙子祈福,为长风祈福,为娟儿与她腹中的孩子祈福。”p
叶小川沉着脸,他虽然知道死亡对阿巴是解脱,但他的心中,阿巴是自己的朋友,他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p
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枚混沌果,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就算阿巴以后死了,叶小川也会问心无愧,否则叶小川会一辈子不安的。p
他心中有许多憾事,他不想再多了阿巴这一件。p
所以他并没有尊重的选择。p
他左手捏住了阿巴的脸颊,将一碗混沌果汁全部灌入了他的口中。p
阿巴想要吐出来,叶小川立刻掌力一催,将混沌果汁度入到了他的身体里。p
混沌果是无上仙果,刚一入腹,庞大的灵力就开始滋润阿巴的身体。p
阿巴苦笑道:“叶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p
叶小川道:“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死去。”p
阿巴叹息。p
叶小川又倒了两碗酒,自己一碗,给阿巴一碗。p
通过混沌果的滋补,阿巴的精神好了许多,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碗。p
叶小川一碗仰脖喝尽,许久才道:“这几年我们一起喝酒,只是喝酒,我从来没有过问你与杨娟儿之间的事情,不问是因为我心里清楚你们之间的微妙关系。p
你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我很欣慰,你已经放下了所有,包括仇恨。”p
阿巴沉默,沉默。p
半晌后才道:“叶公子,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想向你请教。”p
叶小川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道:“你是想不通杨娟儿为什么会如此对你,为什么要让你活着,为什么这十年来对你的态度时好时坏。”p
阿巴道:“是。我以前问过她无数次,可她从没有回答我。甚至让我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我是一个愚蠢的男人,我想不明白娟儿为什么会如此对我。p
我当然不会自大的以为她爱我,所以割舍不下我。p
叶公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一定能解答我心中的疑惑。”p
叶小川淡淡的道:“既然你问了,我便说说我的看法吧。p
杨娟儿对你有爱,也有情,但绝对不是爱情,而是一种类似亲情的依赖。p
当年杨娟儿与他的师兄顾青羽,流落到万元山营地,这二人都是千面门的高层,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这个小人物所能知道的。p
当年在万元山营地里,发生了许多你所不知道的事情。p
我想杨娟儿并没有告诉你,她曾经经历了什么。p
你对她的折磨,并不是最狠的,你只是折磨她的肉体,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欲望。p
而当年我对她折磨,却是肉体与精神双层面的,所以她才会屈服,才会恢复自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