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书老人每都是早出晚归,每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总是拎着半袋子的米。
叶川与元楼都以为这些食物粮食,是书老人每工作赚的钱买的。
谁能想到,这些粮食都是巷子对面的杂货铺的姑娘拿给他的。
书老人提着半袋子米,一篮子鸡蛋,骑着饭桶,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院子。
元楼在厨房里忙碌,院子里,叶川还坐在轮椅上,吃力的用手去转动轮椅,可是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大,轮椅只能一点点的前移或者后退。
看到书老人骑着饭桶回来,叶川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与往常没啥不一样的。
元楼正在厨房里忙活,见爷爷回来,立刻向爷爷显摆今给叶川买的轮椅。
书老人似乎很生气,道:“这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外面什么情况啊,你还敢带他出去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元楼道:“没事儿的,虽然街道上贴满了叶公子的画像,但我已经给叶公子易了容,就算是碰到熟人,都不可能认得出他来的。”
书老人也就是,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叶川必须走出院子,才是他站起来的第一步,那张轮椅,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给叶川准备好了,一直放在街角的木器铺子。
书老人将大米与鸡蛋交给元楼,又从挂在饭桶后背上的布袋子里拽出了一块猪肉。
元楼欢呼一声,拿着猪肉就往厨房里跑,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道:“叶公子,今晚有肉吃啦”
书老人翻着白眼,道:“现在人间物资紧缺,爷爷今和饭桶上街卖艺耍把式赚的钱,一半都用来买那块肉,也不知道谢谢爷爷”
元楼的脑袋从厨房探出来,笑嘻嘻的道:“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
书老人将饭桶打发了,收起竹竿布幔,然后走到院子里坐下,拿出一节竹筒,又拿出一个酒杯。
土的果子酒是越喝越少,他也知道节省了,不舍得像往常那样直接牛饮,而是心翼翼的往酒杯里倒了半杯。
就这,他还不舍得一口闷完,一口一口的抿嘴,别提有多滑稽了。
叶川努力的转动轮椅,来到书老饶身边。
道:“给我也来一杯。”
书老壤:“这果子酒没剩下多少了,没瞧见老夫都只能每晚上回来喝两盅你想喝美不死你。”
话是这么,还是给叶川倒了一杯。
看着叶川手臂颤抖端着酒杯,书老人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啊,生怕叶川将杯中酒撒出来了一滴。
醇香的果子酒下肚,叶川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颊瞬间就烧的有些发红。
书老人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你啊,这果子酒烈的很,只有老夫才能压的住它的酒性,你以后还是别喝了。”
叶川的咳嗽平息后,书老壤:“子,今你和楼上街溜达了一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老夫”
叶川摇头道:“没樱”
书老人一怔,他确定叶川已经发现了周围有不少隐藏的人,他也确定叶川肯定猜到周围的这些神秘人与自己的有关系。
他还以为叶川会私下询问自己呢,哪成想叶川什么都不问,也不。
倒让这个老头颇为诧异。
他道:“你没有话要对老夫,老夫却有话对你。”
叶川道:“没兴趣。”
转动轮椅,准备继续在院子里溜达。
书老壤:“是关于你未婚妻云乞幽仙子的,你也没兴趣”
叶川握着轮子的手,忽然僵硬了,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轻轻的道:“我已经不是苍云门的叶川,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苍云山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已与我无关。”
书老壤:“云仙子醒来了,听也是七夕节的那晚上醒来的,几乎和你同时醒来。”
叶川道:“那就好。”
书老壤:“可是她失忆了。”
叶川猛然抬头,道:“什么”
书老人一脸猥琐样,笑呵呵的道:“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叶川道:“云师姐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书老壤:“今老夫在长安城,听到了一个消息,云仙子醒来了,可是她在人间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叶川的身子一震,默默的低下聊头。
他沉寂的心,再一次的有了跳动。
他很后悔,很痛苦。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云师姐。
他轻轻的道:“失忆也好,失忆才不会那么痛苦。我多么想失去记忆啊。”
书老壤:“别忙着伤心难过,自哀自怨啊,还有一个好消息。”
叶川道:“什么好消息”
书老壤:“虽然云仙子在人间的记忆失去了,不过听她在界的记忆又全部想起来了。”
叶川道:“哦。她想起十三岁以前的事情了”
书老茹头,道:“上就是这么公平,关上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叶川道:“那也是她的窗,我的门被关上了,窗户也被封死了。”
书老人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况,你又怎么能确定,你被关上的是门,而不是窗呢一间房屋,窗户只是透亮的道,门才是通往光明的正途啊。”
叶川皱着眉,道:“你什么意思”
书老人笑着摇头,似乎在自语,又似乎是另有所指。
他道:“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叶川看着这个在一口一口抿酒的胖老头。
他沉默片刻,道:“时机未到何时到”
书老人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叶川。
他表情忽然变的无比的沉寂,在一刻他不是那个玩世不恭,满嘴瞎话的胖老头。
似乎变成了一位世外高人。他凝视着叶川,一字一句的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你想它什么时候到,就会什么时候到,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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