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西部,一个简易的寨子里,住所很简陋,面积却挺大,绵延了好几里。
玉玲珑的肚子已经有些鼓了,她就是被叶小川安排在这里待产。
此刻的玉玲珑身穿苗疆的百色服饰,脑袋上裹着头巾,看起来与周围的苗疆女子没什么不同,就是太漂亮,总是能引来许多男子的回头。
在一条小河边,许多南疆妇女正在用棒槌洗衣服,玉玲珑没洗,这些粗活她很少做,此刻她做的事情,却比做粗活更加令人吃惊。
因为她在做女红。
从斩相思到绣花针,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段时间到也慢慢习惯了。
她正在给一块布上用金丝绣着图案,不是什么花卉啊之类的,这图案还挺古怪,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恶心的蝙蝠。
蝙蝠虽然长的难看,却是吉祥的意思,在中土与南疆,都有给婴儿绣蝙蝠图案的传统,寓意为多福。可以看出,那是一件很小的婴儿衣裳,上面一件绣了三只飞翔的蝙蝠,这是玉玲珑这段时间以来的战果,现在她正在为第四只蝙蝠图案拼死相博,打算在明天天亮前绣出
来。
绣着绣着,不远处的营地忽然混乱了起来,号角声呜呜的响起,那些南疆妇女纷纷站了起来,原本欢声笑语的河边,忽然变的有些压抑。
周围还有一些男子,听到号声之后,开始往营地的方向奔跑。
玉玲珑收起了绣针绣线,挺着个肚子跟着那些妇女也走了过去。
见不少女子面露泪珠,她忍不住问了平日里相熟的一个苗族少女,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苗族少女哀伤的道:“这是集结号,男人们要出征了。”
来到营地附近,果然看到好多男子手持兵刃从各个方向跑了出来,大部分战士还牵着矮小的骡马,骡马上背负着许多东西,有粮食,也有一捆捆的箭矢。
谁都知道敌人有多强大,青龙谷与小石林的战斗,南疆五族投入了百万兵力,回来的不到七成,和其他战争不一样,几乎没有伤兵,那些没有回来的全部战死。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只怕今生再无团员之日。
为了这场该死的战争,南疆付出了太多太多,十四岁至五十岁的男子,都披甲上阵,保护家园。
一群半大的少年,拎着明晃晃的弯刀,赤着上身,头上裹着头巾,正在也一群妇人告别。
一个壮族的女子,拉着一个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十四岁的少年,塞进了即将开拔的大军的队伍里。他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有一匹低矮的骡马高,可是天界的战士却是个个人高马大,尤其是巨人战士高达数丈,手中的兵器足足有几百斤重。他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上了
战场又有什么用呢玉玲珑现在怀着孩子,母爱倒是泛滥了,她想上前劝说那个狠心的娘亲,却发现那个刚刚将自己儿子塞进大军队伍里的女子,没有任何的伤心难过,而是一个劲的拍着少
年的肩部,说着南疆的土著语言。
在南疆的时间待久了,玉玲珑也能听懂了一些,原来那个女子在对自己的儿子说:“你的父亲与大哥,都死在了青龙谷,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要为他们报仇。”
那个瘦弱的少年,重重的点点头,挥舞着弯刀,大声的叫喊着:“我一定会砍下敌人的头颅。”大军出征,自然要喝壮行酒,清点之后,这个巨大的营地里共集结了五族战士六千七百三十四人,那些妇人开始出动,抱着一摞摞的黑瓷碗,分发给每一个男人,后面还
有拎着大酒坛子的妇人给每个男人的碗中都倒了一些酒。
酒水不多,因为战事的缘故,南疆缺酒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些酒还是那些和尚尼姑从中土带来的,每个人只有小半碗。
一个老人颤巍巍的站在最高处,举起手中的酒碗,六千七百三十四位即将出征的勇士,也都缓缓的举起的酒碗。
老人用南疆语言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通勉励的话,最后大声的嘶喊着,呼喊出来的却不是南疆的语言,而是中土的语言。
他大声的道:“风风大风”
面前的战士也跟着高喊着:“风风大风”
老人仰头喝了一口酒,再度嘶喊道:“战战死战”
战士们同样是喝了一口酒后,高喊:“战战死战”
紧接着,所有的酒碗都被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高大的南疆勇士,高举着大旗,叫道:“出发”
看着大军开动,身后营地里的那些妇人开始底底的用南疆语言吟唱着。
玉玲珑听出了歌声中的七首送行的歌曲,而且还是源自中土的秦风无衣。只是被修编成了用南疆语言吟唱出来。
受气氛感染,玉玲珑也轻轻是吟唱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当出征的勇士都消失在丛林里后,先前将自己的儿子塞进大军队伍的那个妇人,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哭的是稀里哗啦。
营地里能握紧弯刀的男人全部都走了,在男人离开前,那些妇孺没有一个哭泣的,可是当他们全部消失在丛林时,哭声震天。
这一去,只怕真是天人永隔,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玉玲珑先前看到这些女子微笑着欢送男人出征,还以为这些南疆女子都是铁石心肠。没想到男人走后,她们是如此的伤心绝望。
这让玉玲珑心中感到有些哀伤,想起了那首在西域之地脍炙人口的悲壮古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轻轻的默念几遍,眼中已有泪水。
腹中孩子改变了她,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场面流半滴泪水。
根据后世送入玉简藏洞的记载,在浩劫南疆篇中记载。“木云峰围时,南疆各地共有大小一万七千四百九十三支队伍接到了集结命令,苗、壮、黎、土、高山与南疆汉人,共出动战士五百场长达二十个月的南疆大会战中,南疆各族前后共出动战士九百余万,异族二十余万,天蝠族四百七十万,战后统计,战死者高达六成,杀敌逾三十万,极大的牵制了天界六大军团中狂人、骷髅、狂人三大军团,大大减轻了中土正面战场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