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將功赎罪
刺客执行任务,首先要会隱藏自己,其次才是刺杀目標。
在这个方面,赵款无疑是行家里的行家。
虽然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可她这辈子刺杀过的人已经不计其数。
曾经能被野心勃勃的楚王当作手下的第一张王牌的刺客,手底下终究是有些斤两的,赵顥曾经的那些手下,都是靠实打实的本事来排名,这里面可不存在人情世故。
窑洞里,唯一格格不入的人是魏节。
魏节的身份和人生经歷,与赵歙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虽说皇城司也经常干见不得人的事,可人家背后有皇帝撑腰,而且他们干的大多是刺探,潜伏,收买敌国人物这种风险相对比较小的事。
像赵歙这样直接拿敌人开干,而且动手就杀人全家的事儿,魏节很少遇到。
事有凶险,不可测,魏节愈发担心。
他不知道赵款为何非要坚持在短期內完成任务,据他所知,官家只下旨要这八个人的命,但並没有限定时间。
所以对赵款的决定,魏节很不理解。
“赵勾当,如今全城戒严,大街小巷都布满了辽军和官差,想要刺杀最后一个人,难如登天,下官劝您和手下不如在此潜伏一段时日,待风声缓过去了再动手,这才是最理智的,您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赵歙沉默了一会儿,道:“官家的身边需要我。”
魏节愣了一下,不解地道:“官家身边能臣谋士禁军如云,他似乎不是特別需要————
“”
赵款缓缓道:“或许他需要呢?官家有许多事,是不方便让別人去乾的,只有我这种见不得光的人,才能帮他干见不得光的事。”
巍节语滯,他认真地盯著赵歙的脸。
这是一张绝色倾城的脸,能引起所有男人慾望的脸,若非赵歙精於化妆乔装,就凭这张绝色的脸蛋,走出去不知会添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张脸明明是她最值得倚仗的资本,可她偏偏从来没在乎过,她甚至很痛恨自己的脸蛋如此出眾,不利於她每次执行任务,她那一手精湛的化妆本事,也是被自己这张脸蛋逼出来的。
魏节认真盯著赵歙的脸,这一刻,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欲言又止之后,终究还是沉默了。
赵歙淡淡地道:“耶律諶,据皇城司眼线所探,此人惯喜风月之地饮酒狎妓为乐,以往他的行踪很容易探知,夜晚常宿眠於青楼楚馆————”
“但如今我们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耶律諶已不敢出门了,身边和府邸的侍卫也加强了好几倍,要杀他,只能在他的府邸里进行。”
魏节想到刚才赵款说过,要弄一批身份凭证和皮室军鎧甲,立马猜到了她的目的。
“赵勾当是打算和手下乔装成皮室军,堂而皇之地走进耶律諶的府邸里?”
赵歙点头:“没错,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为了保证刺杀成功,我们二十来人要分批进入耶律諶府邸,潜伏到后院,埋下炸药,先寻到首要目標,以火器击杀。”
“最后引爆炸药,將他府邸后院全部炸掉,他的家人子嗣就住在后院,一个都跑不了“”
魏节听得眼皮一阵跳动,这计划听起来大胆到疯狂的地步,真的可行吗?
“耶律諶的府邸內外確实有皮室军守护,这是辽国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他们直属於辽国皇帝,只有皇帝才能调动他们,为了保护耶律諶,耶律延禧下旨调了两千皮室军进驻耶律諶府邸內外。”
“但皮室军的岗哨和巡弋方式是有严格规定的,赵勾当和手下若是乔装成皮室军,冒然插入皮室军固定的岗哨和巡弋之中,很容易会暴露身份,而致功亏一簣。”
赵歙冷淡地道:“全城戒严,大军围府,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不必与我爭论,此事我意已决。”
魏节张了张嘴,只好垂头嘆了口气。
“萧奉先明日上午会派人送来鎧甲和身份凭证————”魏节苦涩地道。
赵歙点头:“如此,就决定明日黄昏后动手,皮室军巡弋以十为伍,所以我们二十人分作两批,每批十人入府。”
魏节低声道:“赵勾当,下官还能为您和兄弟们做点什么?哪怕让我衝锋陷阵,我也愿意。”
赵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免了吧,这活儿你干不了,明日之后,无论成败,我等要么功成身退,趁乱离开上京回大宋,要么事败身死,你我不復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