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不知道是不是顾霖的错觉,今天晚上的王府格外的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一般。
顾霖没有睡意就坐在檐下望月,已经是冬天,院子里的树都已经落叶了,光秃秃的并不好看。
昔言在拐角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蹲在顾霖面前,“小爷。”
顾霖低下头看着昔言,小姑娘和去年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逐渐长开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怎么了”
“就是想到了您去杀太后的前一晚。”
昔言的眼睛很亮但是这一刻里边却承载着满满的担忧,“您说让我守好摄政王府,我做到了。”
“这一次我也会做到,等着小爷回来。”
顾霖把昔言拉了起来抱住了她,“那等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桂花糖好不好”
昔言抓着顾霖的衣服,哽咽的答应,“好。”
霍玄和墨清语也没睡俩人一起躺在屋顶上看着天。
霍玄偏头看着墨清语,“我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呢。”
“我也是。”
“你要是晚上害怕可以来找我。”
“你才晚上害怕呢。”
墨清语说完瞪了霍玄一眼,“其实师父本来不想让我去的,她说我还太小了,可是我还是缠着她答应我去。”
霍玄爬了起来盯着墨清语,“战场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墨清语故意不看他,“我当然知道但是既然决定要去就不会反悔,哪怕真的是死在战场上我也心甘情愿。”
“你又胡说八道,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也不要有事才好。”
墨清语这句话说完两个人沉默了下来,他们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又或者能不能活着回来,但如果不去那才是一辈子都会后悔的事。
霍玄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安全回来,我能娶你吗”
墨清语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一下子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
霍玄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就又说,“我在说实话,我内心的实话。”
墨清语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几乎听不见的答应了一声,“能。”
霍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那我可得活下来。”
这一晚过得格外的长,长到洛青枫彻夜未眠,长到白落音几乎半晚上没睡着,长到王府众人皆是醒了好几次。
但太阳还是升起来了。
顾霖换上盔甲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信念感油然而生,顾霖把佩剑挂好一手提着头盔开门走了出来。
按照顾霖昨晚上嘱咐的,王府并没有什么人出来只有顾骥和白芪站在门口。
顾霖把头盔放下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孩儿此去,定扬我国威,荡平四方,不会辜负摄政王的名号。”
“父王相信你,但切记,安全归来。”
“孩儿明白,再次扣别父王,母妃。”
顾霖又磕了一个头,却好一会儿都没起来,等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骑上无影飞奔而去。
白芪抬头看着天,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儿一定能平安归来。”
今日早朝格外的早,顾霖到殿门口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了,顾霖迈步进去看到白落音穿着隆重的坐在上边。
顾霖看到白落音肿着的眼就知道她没有睡好,上前几步弯腰行礼,“臣此去,山高水远,路途悠长,惟愿吾皇,稳坐高堂,喜乐安康。”
白落音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好一会儿只是说,“前往城门,送王爷出征。”
城门大开,将士早已在城门前排列整齐,顾霖喝了白落音倒的壮行酒之后就决然一般的下了城楼。
洛青枫站在那里看着顾霖,“小霖儿,我在都城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洛青枫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还是压了下来,看着顾霖出了城门骑上无影。
“出征”
随着顾霖一声大喊,战鼓声连带着号角声一同响起,整个都城几乎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全都看向了城楼的方向。
王府里顾禁站在门前看向天空,“大哥,小妹,你们可要早日归来啊。”
因为大军所以速度并不快,还没有到达战场就已经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在行军的道路上带上了一些寂寥的气氛。
顾霖抬起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很快就化掉了,变成了一滴水很会消失。
“也不知道明年开春能不能回去。”
柳扶风连同望西北宇文盛一共五万的军队驻扎在北蛮和大周的边境,这次北蛮大军十万,几乎是倾尽国力。
望西北是好战的,看到眼前的场景格外热血沸腾,宇文盛则相反,他更注重于粮草补给。
顾梵和白落尘回来的时候是顶着雪回来的,两个人自从来到这里就忙着去探查敌情,今日才回来。
“当初被迫割据的五座城池现在基本都有我们的人,加上被北蛮欺辱已久,反抗之心更盛,若是里应外合应该可以很快拿下。”
“我和贤王经过探查觉得最好是一同出击,先拿下这两座。”
顾梵在地图上圈了两个圈,“这两座城池相距最远,就算北蛮想要支援也要些时日,就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
“梵哥说的在理,等大帅一到我们就动手。”
白落尘看了一眼用于计数的算筹,“算算应该也没有几日了,营帐都已经安排好了,北蛮也已经按耐不住了。”
“大雪封路之日就是两国交战之时。”
顾霖带兵到达营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日,下马之后就看到了顾梵白落尘在这等着自己。
顾霖翻身下马,“大哥,贤王。”
“小妹,宋将军,这一路辛苦了,先进营帐。”
“好,麻烦大哥找人把跟随的将士安排好。”
“放心吧交给我。”
顾霖和宋明哲进了营帐看到了柳扶风,“将军。”
柳扶风迎上来行了个礼,“大帅,宋将军。”
宋明哲点头示意,“事不宜迟,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经过贤王和顾将军的探查初步计划要先拿下这两座城池。”
“如此不错,兵分两路能够暂时分散开北蛮的兵力。”
顾霖略略一想又说,“这样的话我和柳将军兵分两路,如何”
宋明哲点点头,“可以,修整两日看看北蛮的情况如果可以直接动手。”
“也好,那我先去看看其他将士,宋将军先休息。”
“好。”
顾霖掀开营帐出去了,宋明哲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年龄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身体了,这几日真是动不了了。”
柳扶风递给宋明哲一杯茶,“您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辛苦了。”
柳扶风出来的时候顾霖已经把头盔摘了下来,帮着顾梵归置将士的衣食住行。
“大帅。”
“王爷”
宇文玥从一边跑过来,“王爷,我也来帮你。”
“好啊,但是不许上战场,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
“肯定不去放心吧,我父汗也不让我去。”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了号角声,是北蛮的号角声。
顾霖的神色严肃起来,登上了一边的哨塔,只能远远的看到一点黑色的营帐,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顾霖从哨塔上爬下来柳扶风跟着走了过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边经常会传来这样的号角声,但是并没有实际的动作。”
顾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说,“不能掉以轻心,派探子尽量去查看一下,还是要当心一些。”
柳扶风也这么觉得,“好,我会派的,另外这是粮草单子。”
两个人在这说着话,跟着来的几个人也都左顾右盼着,吴独更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战争,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都城。
自从顾霖离开之后白落音和洛青枫就都开始心不在焉,第七日收到顾霖已经到达的消息的时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洛青枫把一份奏折递给白落音,“这次粮草的押运是左思明和李肃亲自处理,苏太师也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小心一些。”
白落音看着面前一摞的奏折,各个州县都在上缴粮草,足够支撑整个军队的使用。
“距离新年还有半个月,这一次不会那么热闹了。”
白落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说,“那么多将士都在为了大周厮杀,我们又怎么能那么热闹的庆贺呢,所有的热闹都是建立在他们用生命拼搏的基础上。”
洛青枫也一样,“今年倒不如改成祈愿吧,至少还能为在边疆的亲人祈福。”
“洛首辅想的倒是周全,今年你要去王府过吗”
“去,大哥和小霖不在,父王和母妃未免会觉得寂寥,我去还能热闹一点。”
白落音有意打破这个僵持的氛围也就说,“等你和阿霖大婚的时候我可不会让你轻易进门。”
洛青枫笑着回答,“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