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卓杨的意料,听到他讲完与蔻蔻解除婚约已经分手的事情后,老爸老妈表现得极其冷静。
十二年的旅欧生活,卓杨已经从当初的少年变成了即将三十岁的擦边中年人,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父母也从当时意气风发的壮年到如今临近了退休年龄,老妈杨虹甚至已经过了单位内退年龄线。
卓杨在长大,父母也在慢慢变化,儿子在他们眼中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训斥甚至竹笋炒肉伺候的娃娃了。
卓彤彤和杨虹了解了事情详细经过,也对哈布斯堡家族的复杂和强势很无语。卓家和杨家都是小户人家和普通人,再加上化鸿沟,他们一直对哈布斯堡的做派挺反感。
夫妻俩对蔻蔻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她的家庭背景听起来很风光,但实在对不了卓家的胃口。尤其从订婚到原先计划中的结婚,哈布斯堡全程主导,却自始至终把他们忽略,夫妻俩对此早有不满。
这是我们老卓家在娶儿媳妇,竟然没有我们家的事
也就是看了卓杨,而且两口子确实挺喜欢蔻蔻,所以才闷不做声由着他们折腾。否则,哼哼
现在闹成了这样,卓彤彤和杨虹仍然尊重了儿子的决定,让他自己处理好就行。没有了蔻蔻这个美如天仙的儿媳妇,虽然略有惋惜,但卓杨有一点想得很正确,老爸和老妈永远最看重的是他这个儿子。
失恋而已儿子无非是在经历人生中的一个情绪低谷,世界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失恋和离婚,卓杨和蔻蔻之间远称不上惨烈。
至于事业上的低谷,杨虹对足球上的波折轻蔑地瞥了一眼:钢琴才是卓杨的事业,足球只是他的游戏而已。还禁赛给个鸡毛就当令箭,有本事你们把卓杨禁琴呗
老妈最后只是说:“唉,儿子,其实找个中国姑娘做妻子也挺好的,最起码妈妈将来看着怀里的孙子,肤色上不会觉得奇怪。”
那就给老妈领一个中国血统的儿媳妇回来,于是,卓杨就去找了孙雨玫。
雨玫就在西安,她目前正在休年假。西安是她童年待过的城市,人总是这样,越是经历过沧桑,便越发怀念起和童年有关的一切。
雨玫比卓杨还要大两个月,也是29岁的小女人了。这些年她利用各种假期孤身一人几乎游遍了世界,最后还是感觉只有对中国意犹未尽。
回到中国,便想走回西安的大街小巷去看一看,城市的变化很大,但那些小巷子深处总是会存留住时间的印记。每当偶然挖掘出童年一丝丝深埋的记忆,便让雨玫感觉到雀跃。
雨玫原本只想默默地在西安走一走停一停,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巧合,没有巧合就不会有人类,也不会有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从媒体上看到卓杨也回到了西安休假,她便毫不客气地联系了他。别人都是他乡遇故知,他和她是不约而同重归故里。
相约金秋秦岭的锦绣峡谷,卓杨带着雨玫来看她从不知晓的西安绝美景色。
仰面躺在山腰的高山草甸上,头顶是水洗过的蓝天,身边一树杜鹃如粉霞般绽放。
“雨玫,你打算以后怎么过”
“以后吗再玩几年,也许找个男人随便就嫁了,嗯应该是男人吧。呵呵”
“别随便了,嫁给我吧。”
“讨厌你这是在求婚吗”
“是呀。”
雨玫翻过身来,把笑脸凑向他:“老实交代,你和蔻蔻小姑娘怎么了”女孩子的感觉都很细腻,卓杨情绪上的东西瞒不过雨玫。
“分手了。”
“骗人”
“真的。”
“你干嘛想起来找我”
卓杨能说前边两个人家都没答应吗
“这种事情,还是熟人比较好下手,对吧”
噗哧雨玫被逗笑了。
“我不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欸,我你知道的。”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漂亮,我长得也不差,咱俩是青梅竹马。这些还不够吗”
雨玫抬头看了看蓝天,天空如缎如玉。她喃喃说到:“够了,足够了。”
“男人女人,好简单的事情。青梅竹马,好心动的温暖。”
她把脸庞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嫁给谁不是嫁呢何况你这么好的男人。是吗,我的小同桌。”
“谁说不是呢”
“卓杨。”
“嗯。”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一年在格林威治的雨中,我拒绝了你的告白。”
“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后悔”
“如果时间能回头,再回到那一天的格林威治,我一定会答应你,然后和你好好相爱,一生一世。”
“今天还来得及吗雨玫,咱们结婚吧。”
“卓杨,你是个傻子。”
“嗯”
“卓杨,你是个超级大傻子。你,是个情痴。”
雨玫伏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那一年你的华沙新年音乐会,我去了我想你可能知道。”
“我在那里看见了你和蔻蔻,我看见了蔻蔻看你的眼神,也看见了你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人世间最深情的爱。你们的爱,是照亮这个黑暗人间里的光。我在那一天里看到了,也看懂了,卓杨,我的小同桌,你和蔻蔻的爱情是永恒之火。”
“没有人能让你们分开,你们自己也做不到。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隔断你们的爱情,时间和死亡也无法阻止。”
“雨玫,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你是个超级大傻子。”
“雨玫,你今天还要拒绝我吗”
“2006年新年的冬天,在格林威治的小山顶上拒绝了你,我会后悔一辈子。今天在这座儿时的山里,我拒绝你,卓杨,就让我后悔两辈子吧。”
“这么说,你还是拒绝了。”
“卓杨,你是个傻子。”
“难道你不傻吗”
“我也傻。同桌,我爱你。我爱你”雨玫在悄悄流泪。
“听我说完这一声爱你,就去把你的蔻蔻找回来吧,不要让她伤心,也去把你自己找回来。同桌,你把你自己弄丢了,也把蔻蔻弄丢了。”
“我的小同桌,快去把你们找回来,把你们的爱情,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