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杨他们队最近不怎么妙呀,三连败,够这牲口郁闷的。”京石高速上,九山一边驾驶着老式军用吉普,一边和副驾驶座上的海洋聊天。
“我没看出他哪里郁闷,这牲口前两天不是才把冰岛那个什么烂七八糟队打成漏勺了嘛这要放在咱们还都在家那会儿,得,铁定最后打一架,就没他这么欺负人的。”海洋双手抱着脑袋,脚搭在前挡风玻璃下面,舒舒服服半躺着。
国庆小长假,海洋就没在家里待,从学校直接去了北京。拽上老穆在几个大景点的人山人海中凑了两天热闹之后,让老穆开着奥拓把他送到了九山这里。
又跟着九山过了两天枪瘾和酒瘾,便直奔石家庄而来。海洋是和三贼周至正约好的来这里聚两天,三贼的姥爷家在正定,那当年可是出过赵云赵子龙的地方。三贼在去年的高考中,发挥上佳考进了上海那所著名的高校。
“卡恩的球衣不错,就是字有点丑。唉,我有点后悔,签名球衣呀,上个月和隔壁团踢足球比赛的时候,扑得我有些心疼。可要是不穿吧,连里都知道我有一件,显得我小家子气。”九山蛮不讲理让卓杨给他弄的卡恩签名球衣,终于在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搞到了。卓杨还是跟卡恩搭不上话,不过,小猪不是去了拜仁嘛,卓杨直接把事情甩给了小猪。施魏因少爷真不含糊,没两天就到手了。
“有啥舍不得,穿烂了让他再去给你弄去,怎么弄那是他的事儿,跟咱们无关。”海洋在学校里踢比赛时,他那件罗纳尔迪尼奥的巴萨10号签名球衣,闪瞎了所有同学的狗眼。
“咦,你说的有道理呀,我心疼什么,该是卓杨那个牲口心疼才是嘛。”九山豁然开朗。“嗯,我想想,让他再给我弄一件托尔多的”
事实上,九山才是有些郁闷的人,所以才会给连长请了假,送海洋到石家庄的同时,自己也散散心。
九山的郁闷是因为自己调士官的事情渺无音信,报告打上去了,可从哪里也打听不出一个准话,老兵还有一个来月就要复原,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上半年那场在内蒙大草原腹地朱日和举行的举世瞩目的演习,被九山捅出一个惊天大娄子后,最后不得不改为常规对抗草草收场,军委临时指派了几名总参机关工作人员负责蓝军的指挥。即便这样,惊弓之下的演习期间,不但九山,整个特务连都被禁了足,圈在营区里哪也不让去,什么也不让参加,生怕这帮骄兵悍将再出个幺蛾子。
整个事件,包括后来走过场的演习,都被低调处理,所有消息都没有见诸军报的报端,尽可能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参演的所有人员,红蓝军双方每名指战员,都被进行了保密教育,全部被封了口。
九山更是就像被遗忘了一样,没有处分更没有嘉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人再和他谈论起此事。
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经过两年军队熏陶的九山清楚自己干的事情有多严重。如果仅从军事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件辉煌成功的战场突袭,但怎么可能只从纯军事角度来分析自己影响了演习,还毁了一帮首长的前途,还让军委和军区下不来台,这都是弥天大祸。所以,九山很乖巧地不言不语,静等命运的安排。
实际上,九山现在层次太低,一名普通上等兵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一事件的核心内幕。若非当初军委大首长那句“这个小战士是个好兵”,他九山别说前途,现在妥妥已经被人干掉了,会悄无声息消失在人世间。
他何止毁了几个校官的前途,九山的行动打击到了军队整整一个派系。军队内部权力斗争非常残酷,有些做事手段黑暗之极,事实上第一波针对他的泄愤报复计划原本都已开始,但大首长那句话传出后,所有人便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再加上为九山仗义执言的段云翰旅长此后又摆明车马力保这名上等兵,才终于让所有人打消了毁灭掉九山这个罪魁祸首的恶毒念头。
段云翰旅长不但手眼直通天庭,而且是全军著名的狠人,谁得罪他都要仔细掂量一番。在当今全中国上百万军人中,段云翰旅长是手头上人命最多的人。
若非如此,九山会被一纸调令调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单位,然后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尸骨无存。
也正是大首长的那句话,九山的所有事情根本不会有人去设置障碍,包括调士官。情况就是这样,上边见不着九山调士官的报告,绝不会有人多事去问,见着了,也绝不会有人多事去拦。至于九山的调升报告还没有批到他的手上,是因为其中另有细节。
还让九山郁闷的,是在从内蒙回来以后,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他被抽调去参加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集训。
这次原本为期两个月的集训简直都有些无厘头,没名没目,就连当初乍一接到通知,特务连连长南伟民都很惊异地看着九山。最后,南连长只对九山说了一句。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经历什么,你一定要完成这次集训,有始有终,绝不要半途而废。好了,你什么也别问,因为纪律,我不能说太多。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集训”
来到这个代号为8384集训的营地,九山这才发现这里一切简直就和它的代号一样不三不四。
整整一百人的参训人员里,只有他一名上等兵,其他人不是军官就是士官,少校中校都有好几个。但这,并不是重点。
没有明确的集训目的,没有公开的集训流程,这,也不是重点。
参训人员中军事素质高手众多,在特务连出类拔萃的九山在这里只能算是中下水平,这,还不是重点。
军事训练科目大同小异,在特务连基本上都经历过,只不过训练强度高出了许多。集训刚一开始,就通知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退出,并保证退出不影响个人前途,保证不计入档案。这些,都不是重点。
整个集训混乱的管理和作训,让已然成熟稳重了许多的九山多次差点暴起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