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叛军的脚步渐渐逼近的时候,苍穹之上却变得晴空万里,初春的璀璨阳光,尽情地发散着光和热,给抽出嫩芽的小树、小草,带来一种生的希望。
可是在这一片秦岭之地,却满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猎场入口高地上,李元霸背负着双手站在整个猎场防线的最前方,不动如山。
虽说身上仍旧带着一丝与战场气氛相抵的气质,可是在薛延陀腹地中厮杀一场的李元霸知道,当敌军带着强烈的厮杀意味,破釜沉舟而来时,那种压迫感确实是惊人的。
如果一众卫军都是新兵的话,怕是初上战场承受不了这种场面,怯战自是难免,不过好在这次几个卫军挑选而来的均是身经百战的精兵悍将,再加上有三千神武卫大军掠阵,就这些个府兵,怕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风山本就山高林密,道再加上所有的正道全都被神武卫大军给封堵死了,是以这些府兵根本不能动用骑兵,冲在最前面的,尽是一些手握长枪的步兵。
那些步兵看样子足有近五千之数,他们手中的长枪寒气森森,黑压压的就像是一群狼,随着冲天的嘶喊声,向着猎场入口处直扑而来。
冲得近了,架在高地上的几个无比巨大的金属制扩音器,就被几名身宽体胖,肺活量巨大的兵士们给占据了:
“一众叛军听令,燕王李祐与诸州郡刺史、都统谋逆,意图弑君篡位!凡不知情者,即刻投降。继续作乱者,杀无赦!”
“一众叛军听令,燕王李祐与……”
那嘹亮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叛军的厮杀以及战鼓那如雷的声音,环绕声在整个猎场上空回荡。
“谋逆?不是说清君侧吗?怎么会是谋逆呢?”
“是啊。武王谋逆,诸卫军附逆,怎么可能是我等谋逆呢?”
整个叛军都乱了起来,彼此之间更是议论纷纷起来,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让这些平日里在各自的军营之中枕戈待旦的府兵。彻底乱了心神。
大军后方,在几名身穿铠甲的中年人的簇拥下,李祐的脸色有些难看。
“姐夫……殿下,现在怎么办?”
柳书城的身体有些单薄,看他那油头粉面、一脸白色的样子。明显就是靠裙带关系才能坐上当下这个肃州卫都统的位子。
李祐看着柳书城冷笑了一声,道:“能怎么办?你去传令下去,本王今日就是谋逆了,但凡有胆敢后退者,给本王乱箭射杀,一个不留!”
“殿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另外一名同样身穿都统服的中年将军,听到李祐的命令之后。连忙上前劝说。
“是啊,殿下,我等此次出兵天风山。本就是打着剿逆的名头,若是此刻突然由剿逆变成叛逆,单不说会让大军发生哗变,怕是士气方面也会大减,就算是解决了哗变之事,大军也没有心思继续进军下去了!”
另外几个都统的脸上也明显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哼。这些该死的兵卒,附逆已成定局。纵然是现在收手又有何用,早已经是死路一条了!”李祐的声音不同于往常。充满了阴森之意。
“那好,末将知道如何做了!”柳书城最懂得揣摩李祐的心思,李祐的话音才刚刚落地,这家伙就明白了李祐华中的意思。
柳书城冷笑了一声,‘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横刀,纵马往前走去,高喝道:
“儿郎们,休要听他们胡说,武王李元霸自持功高,携神武卫大军起兵谋反,挟持陛下于春猎围场!我等乃是勤王救驾,乃是正义之军,杀,杀,杀!”
在万军之中,柳书城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可是他也有亲兵,一百名亲兵带着四百名府兵大声叫嚷了起来,重复着柳书城的话:“儿郎们,休要听他们胡说,武王李元霸自持功高……杀,杀,杀!”
听了这些人的叫喊,大军疯了,他们听明白了柳书城话中的意思,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剩下的就是杀,杀,杀掉所有人!
李祐似乎被大军的情绪给挑起了身体中的暴虐,他突然抽出了横刀,大吼道:
“杀,谁若是杀掉叛军校尉以上者,赏黄金十两;若是杀掉参将以上级别者,赏黄金百两;若是杀掉将军以上级别者,赏黄金千两;若是杀掉首恶武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杀,杀,杀!”
叛军癫狂了,对面大军虽说亦有两万之众,与这些叛军的数量相当,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两黄金,百两黄金,千两黄金,万两黄金……到最后更是万户侯!
对于这些理由所豢养的私兵以及周遭各州道郡县的府兵们而言,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帛可能就是铜钱,更有甚者别说是黄金了,怕是连银子都没花过。
有了燕王李祐的承诺,纵然只是空头支票,也足以让这些反军癫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