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纷飞的季节已然过去,郁郁葱葱的树叶遮盖住昔日的繁华,从厚厚的一层灰可以看出这里久未住人,繁华需要许多人的堆积,而凄凉却只需要无人存在,门前那棵樱树下洒满了凋谢的樱,有些已经微微腐烂融进土里,有些则被雨水淋湿打碎,无法拼出完整的瓣。
纤雨坐在樱树下的石阶上,身子半倚着樱树,望着眼前凄凉的情景,张嘴想要说话想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难怪她那天去真田家,竹下夫妇和女仆都用那样凄哀的眼神看着她;难怪每次她想回家看看,真田阿姨总是千方百计地阻止她。
迹部微微屈膝,移动右脚将重心后移,阳光肆虐地在他脸上舞动,斑斑驳驳的影子在他左半边脸上上下下晃动,他温柔地揉了揉纤雨的头发,不太擅长地安慰她:“蠢女人,都过去了,别伤心了。”
“知道我伤心,还叫我蠢女人……”纤雨柔和的脸部线条一下子就紧绷了,昂起头直视迹部的双眸,微风撩起她的紫发,遮住她半边脸庞却遮不住她眼里满满的忧伤:“你说你堂妹很华丽,我华不华丽?”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迹部夸一个人,当时心里就有些不好受,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嫉妒很可笑,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去问:到底是你堂妹华丽还是我华丽?
“蠢女人就是蠢女人,连问出的问题都这么不华丽……”迹部勾起唇角看着纤雨,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纤雨,不那么淡漠、不那么冷静、不那么遥不可及,就好像是平凡普通的邻家小妹妹,担心转身他就会消失。
答案显而易见,纤雨挫败地垂下头。
“就算你一点都不华丽。”迹部坐在纤雨的身旁,有力的胳膊拥住纤雨,将头靠在纤雨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本大爷也不会嫌弃,会一直很喜欢、很喜欢……直到永远。”
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打网球,他对纤雨的喜欢也一直都不会变。
“其实我没有伤心,这样挺好的,我生性不喜繁华……这种淡淡的清新蛮适合我。”纤雨为迹部的那句话身体一僵,最后唇角染上了一抹温度,她不曾想到别扭如迹部,竟也能说出如此煽情的话来,她的感觉几乎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
也许,这就是当日他向她承诺的改变,那句“本大爷可以为了你这个蠢女人,试着学会放下戒备,学会低头,但你记住,只限于你”犹在耳边,仿佛一切都变了。
这样的转变不好吗……她说不清,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