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去哪了?”欧心怡笑容暖暖的走进病房,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开始整理瓶里已经枯萎的。
“刚才出去了,大概是去找主治医生了吧。”欧信鸿不苟言笑的说道,目光不自然的掠过欧承天。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提着东西,闲散的站在那里,“姐,东西放在哪?”
欧心怡见他还提着东西,便笑着走过去接下来,“承天你也真是的,自己买的东西,想放哪就放哪啊,还要来问我。”
一听她这话,显然是想把自己买的东西,当作是他买的来讨欧信鸿开心嘛。
可欧承天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好意,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我买的东西,怎么我不知道呢?”
欧心怡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便恢复,嗔怪的瞪他一眼,“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这玩笑开的一点也不好笑。”
欧承天无谓的耸耸肩,一副随你便的样子。
欧承天走到一边,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句话也不说的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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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啊,刚才我在外面碰到妈了,她一会就过来,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欧心怡一边插着话,一边说道。
他讲这句话,分明不是讲的自己,而是在暗讽欧信鸿,还是顺着他的话,来暗讽他。
欧信鸿浅浅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她走出了病房。
他犯的错,却要让他来承担后果,简直自私到了极点,他现在,竟然还有脸来说,这都是为他好,这世界上,还能找出比他脸皮更厚的人吗?
“最近你的公司怎么样了?”憋了半天,欧信鸿才找到一句话说。
欧心怡走了会神,半晌才笑道:“爸,说什么谢谢啊,真是的。”
人越接近死亡的边缘,心就越来越软,越来越包容,以前想不开的,到现在,什么都能想开。
他的手动了动,眼眸深处也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是很快,便奄奄一息。
因为欧心怡对欧信鸿心里已经没有了怨愤,所以才会发现他的改变,以平和的目光才发现。
而他看向窗外,欧信鸿则看向他。
他话里的刻薄,清晰明了,毫不掩饰。
“承天,你这样说,太妄自匪薄了吧,你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我现在虽然躺在床上,可是眼睛还没有瞎,耳朵也没有聋,听的到,也看的到。”欧信鸿的语气很轻,语速也十分缓慢,仿佛说话,都要用尽他全身力气一样。
因为有时候,话语就是一把双刃剑,不仅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这样一个擦身而过,会不会就变成了永远的不相见。
人老了,生病了,恐怕就是这样吧,闲的时间多了,想的也就多了,回忆也多了。
“你们俩在聊什么啊?看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欧心怡一句话,打破了僵局,她就像阳光一样,重新照回了这个病房。
直到后来她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的关系,才算有了点缓和,大概是因为不常见面了吧,想吵架也没得吵了。
为他好?毁了他的幸福叫为他好吗?威胁自己的儿子,这也是为了他好吗?从小到大,都没有来管过他,也叫为他好吗?那他与夏离忧的妈妈出轨,也是为他好咯?
回想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他好好相处过,小时候,他怕他,总是躲着他,长大了,那种怕就变成了讨厌,让他总是不想见到他。
她看出了欧承天想离开了,才故意这样说的,事实上,她并没有碰到慕华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不过想着她在医院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的。
欧心怡最近也发现,欧信鸿变的比以前要好说话了,而且也不再那么强势,偶尔看他一个人的时候,那背影,还会给她一种苍凉的感觉。
欧承天苦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很希望,你不要再对我好了,我承受不起。”
虽然他们有亲人这层关系纽带,但命运这个回轮,谁都无法掌控,就像现在,欧信鸿躺在床上一样,他可能从前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得肝癌吧。
欧心怡灿然一笑,抱起自己已经插好的,走到病房旁边,摆在床头柜上,喃喃道:“多闻闻香,心情也会好的,这个今天才摘的,很新鲜。”
欧承天眺望窗外的目光,慢慢收回来,眼里深沉黯然,他动了动肩,用一种散漫的语气说道:“就那个样子吧,还过的去,勉强维持。”
刚才有欧心怡在,到没觉得这病房里有多冷清,可她一走,好像把色彩也带走了,让这病房,瞬间变的单调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