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脸上却越发忧愁了,叹了口气道:“少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夫人为了节省府中的开支,除了年初统一一次的置办四季新衣,其他时候不管是哪个主子要做新衣服还是打首饰,都是要上报到她那里的,若是私自找人做了,做出来的东西都是要被没收的!”
柳素倒是不知道这唐家还有这样的规矩,她本就不想让自己身材变化的事情让旁人知道,毕竟那老夫人可是个精明的人,若是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她和她的孩子可就危险了。
柳素为了肚子里宝宝的安危,也只能小心再小心,便放弃了做新衣的打算,复又说道:“那就算了吧,太麻烦了些,把现有的这些衣服改改就行了,等明年年初的时候再统一跟大家一起做衣裳吧。”
谷雨想想她们在府上的处境,也只能这样了,便挑了几件柳素平日里常穿的,准备回房改大一些。
待谷雨离开之后,柳素则是一脸烦恼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微微有些焦躁,自从上次做了那个梦之后,蛋宝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柳素有时候会觉得上次那个梦是不是就是她的错觉,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说话的蛋,都是她太缺乏安全感,凭空臆想出来的,毕竟什么法术,超能力,都太扯了一些,但潜意识里她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毕竟若她真有法术,便再也不用畏首畏尾,怕这怕那了。
柳素本就不是个庸人自扰的人,只烦恼了一阵儿,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不管那些梦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肚子里的宝宝还是她的骨肉,她都会想办法将他平安生下来的。
又过了几个之后便是端午节,自从柳素帮忙将李氏滞留的那批布染完,她就不用每天再往作坊跑了,李氏已经将那批布全部给了买家,说好给她的那五千两银子也都换成银票送了过来,柳素将这笔钱仔细收好,想着等以后要离开了再动用这笔钱为自己铺路。
端午在吴县算是一个不小的节日,因为吴县毗邻着太湖,所以每年端午的时候,太湖之上总会举行重大的龙舟赛事,史书有记载,五月初五是古代吴越地区“龙”的部落举行图腾祭祀的日子。端午节两个最主要的活动:吃粽子和竞渡都与龙相关。粽子投入水里常被蛟龙所窃,而竞渡则用的是龙舟。
竞渡与古代吴越地方的关系尤深,且吴越百姓还有断发纹身“以像龙子”的习俗。“五彩丝系臂”的民间风俗也是“像龙子”的纹身习俗的遗迹。
这些柳素都是听谷雨跟她说的,谷雨对于龙舟竞渡抱有极大的热情,滔滔不绝地与柳素说起去年这个时候,唐家亦是为了讨个好彩头,置办了一艘大大的龙舟,让唐家所有的长工都去参加了龙舟竞渡大赛,并且最后还夺了魁,大大地长了一回脸,今年似是听说也依然会参加龙舟竞渡,只是去年输给了唐家的吴县另一大户周家今年请来了几个很是擅长划龙舟的外乡人,放出话来说是今年一定会夺魁,倒是让众人对今年的龙舟赛更是期待了几分。
柳素觉得这跟她都没什么关系,若不是端午节有香甜软糯的粽子可吃,她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节日来了,吃货本色当真是一万年不变。
谷雨厨艺不错,包粽子自然也不在话下,柳素每日里在房中闲着无聊,便跟着谷雨学,很快也能像模像样地包出几个粽子了,她喜欢往粽子里包各种各样的馅料,觉得这样吃起来才会更有惊喜。
本以为端午节就能这样愉快地过去了,可柳素当真是低估了唐家能折腾的程度,就在五月初四的那天晚上,大夫人林氏竟然亲自过来看望了她,柳素自然一点准备也没有,用正常的样子见了她,林氏见她面色红润,并无一丝病容,显然很是高兴,面上带着些矜高的笑容,用长辈的姿态与她吩咐道:“素娘,看来你身体已是大好了,这般我和老夫人也都放心了,我今日过来也是因为老夫人担心你的身体,让我过来看望一下,现在看到你一切安好,想来出席明日的祭祀活动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柳素听林氏这么说,脑子里顿时有些懵,不知道什么祭祀活动非要她这种不好抛头露面的**参加,但又怕问了会让林氏产生怀疑,便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
林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便起身离开了,等她一走,柳素立马与谷雨问道:“大夫人说的祭祀活动到底是什么?”
谷雨已经习惯了柳素经常会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便回道:“就是纪念曹娥的祭祀啊,咱们府上和别家不同,别家一般是祭奠伍子胥,而咱们府上则是祭祀烈女曹娥的。”
柳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倒是知道古代浙江一代的百姓有些是以龙舟竞渡纪念曹娥。《后汉书.列女传》中有记载,曹娥是投江死去的,民间则传说她下江寻找父尸。浙江地区多祭祀之,《点石斋画报.虔祀曹娥》即是描绘会稽地区人民祭祀曹娥之景象。而江苏吴地地区的人,则是祭祀伍子胥为多,不过想到唐家的风格,祭祀曹娥倒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柳素对这种祭祀活动倒也没太大的排斥,这也算是中国古代文明的一种吧,她难得来古代走一遭,能看到这种场面也算是赚到了,想来古代的龙舟竞渡,也定是十分精彩的。
谷雨显然比柳素更兴奋,龙舟竞渡是每年只有一次的大场面,她自然是十分想看的,她连夜帮柳素改好了礼服,又选好了搭配的首饰,直忙到了凌晨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谷雨就把柳素从床上叫了起来,穿衣服梳头发一阵折腾,总算是赶在早饭前将她打扮好,柳素只匆匆吃了两个粽子当早餐,便匆匆赶去了前院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