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冰天雪地里,也不敢点火,只能用羊皮包裹住身体,姜云志有点儿要崩溃的感觉。
他不知道冰雕连的那些先辈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现在是除了火堆其他的啥都有,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感觉坚持不住。
不过好在他是子夜时分出发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熬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 虽然气温依旧低,寒风依旧在怒号,但好在天气晴朗,太阳照在身上给人一种能够照透身体的温暖。
“让人下去看看众将士有没有冻伤的,另外现在天亮了,可以生火了,让人去生火取暖吧。”
“是”陈信领了姜云志的命令, 转身离开。
现在白道这附近全都被白雪覆盖, 枯木的燃烧基本上都是白烟没什么黑烟, 如果配上无烟火坑的话生火取暖还是可以的。
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配合着现在的环境,这种概率极低极低。
因为人数不是很多,所以陈信很快就统计完了。
近两百人冻伤,这个数字不算小,但好在都只是轻微冻伤,没有出现那种会影响到行动的严重冻伤。
战斗力没有受损。
“副总管”
陈信带着一个人飞奔而来。
“怎么了”
“大总管命令”
姜云志面色一凝,伸手取过了陈信带着过来的那个传令兵手中递上来的所谓命令。
“陈信传令下去斥候数量翻倍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北方向要尤为注意”
“另外,派人去跟之前右军总管的人接触一下,让他们收缩”
“是”
传令兵被带了下去,陈信则是飞奔着去传递姜云志的命令。
方才李靖给他传来的消息很简单,就是柴绍在将萧皇后和杨政道送达定襄之后就立刻返回了左路军,并且开始前推。
按照李靖的估计,以左路军的推动速度可以在后续半个到一个半时辰之内推到阴山脚下,阻断颉利向西撤退的路。
同时李勣也会绕路前往阴山后面,彻底堵截住颉利撤回突厥王庭的路。
届时, 正面战场就会形成右侧空虚的情况,突厥大军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正面对抗,但有被围剿的风险,二是向右撤退。
西面可以突围,但不是最佳选择,因为现如今前套和后套平原已经在大唐的掌控之下了,就算是颉利突围成功,那么也要面对阴山这个天堑。
想到这里,姜云志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但却也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他还是被轻视了。
李靖没有敢把重担放在他的肩上,若是李靖足够信任他,那么就会让柴绍夜度阴山,由左路军堵住颉利后撤突厥王庭的路,届时右路军前推,堵住颉利向右逃跑的可能。
到那个时候,颉利就会被困在前套和后套草原,无处可逃。
但是,李靖终究还是信不过他, 没敢把这个重担放在他和火器的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样一来姜云志的危险就被降到了最低。
“报告西北十五里处发现敌军踪迹且敌方正在以近乎最快的速度向东方向推进”
“陈信信号弹”姜云志朝着陈信吼道。
“是”
吱啪
信号弹升空,声音在广阔的草原上能够传递很远的距离,但因为是在白天的缘故,黄色的信号弹却并不怎么起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然的话姜云志就会让陈信连发三弹,那才是撤退的信号。
一发,那是进攻的信号。
想到这里,姜云志还是不免开始佩服起了李勣。
他还是太嫩了,只会照着李靖的命令行动,但李勣却比他想的更远想得更多。
和敌军距离十五里,而且对方还是在朝着东方向逃窜,不管是从火器的射程还是行进速度来说都是追不上也打不到的。
但现在,有了李勣提前安排下来的后手,火器就有了实战的机会。
很快,敌人就被李勣提前安排好的人给驱赶了过来。
直到看到敌人的真面目之后,姜云志才知道事情会什么会这么的轻松。
这支敌人的队伍人数不算是很多,大约只有两千人左右。
别说是让火器实战了,就算是放下火器一对一的捉对厮杀也不见得就会输。
当然了,这只是人数对比上的,对方可都是骑兵,真要是打起来的话姜云志这边怕是就被冲成筛子了。
“陈信打信号弹”
“是”
一连三发信号弹升空,代表着撤退的三声炸响不说是响彻草原,但最起码能够让附近的人听个清楚了。
李勣所留下来的人本就在注意信号弹的声音,现在终于是等到了,哪还会再跟敌人纠缠
“火箭一队放”
姜云志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士兵立刻点燃了已经布好阵地的一窝蜂火箭。
但可惜的是,射程不够,还打不到。
这是姜云志故意而为之。
现在不是两军对垒,他们这支队伍除了李勣留下的人外没有任何的保护,这就是火器最大的弊端。
所以,姜云志不可能让他们前推到危险距离内。
在达到射程之后的火箭无力的插在了地上,虽然火药已经不再燃烧,但却仍旧让对面那支突厥骑兵心中有了犹豫。
火器的消息并非是被封锁在大唐以内的,早在渭水之战后,火器的名声就被颉利的军队带回了突厥。
这一窝蜂火箭虽然不似之前在渭水使用的炮弹,但突厥骑兵对火箭飞行时拖着的那一道火光很是忌惮。
“投石车,放”
姜云志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早就被组装好的投石车蓄势待发,在姜云志的一声令下,操作手一把抽掉了卡销。
对面的突厥骑兵立刻慌乱了起来,虽然听不清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惊慌的情绪是不会骗人的。
这些人是经历过渭水之战还是说突厥现在已经把炮弹的威力给传遍了,甚至是在传言中拔高了不少
姜云志不知道,但他清楚,这些人一定是知道这炮弹的杀伤力的,不然的话不会如此惊慌。
“炮弹装填,再射一轮”
“陈信进攻信号”
“是”
一发信号弹升空,之前退走的大唐骑兵再次现出了身影,朝着已经进入包围圈的突厥骑兵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