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就不需要程煜发挥太多了,他只需要做出一副痛苦自责的模样,一言不发就行了。
在这种时候,程家也没人敢怪罪于他,而宁可竹和杜小雨显然更加不会怪罪他。
脑部ct很快完成,由于有李蔚然的安排,等李蔚然赶到的时候,片子已经特事特办的出来了。
李蔚然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程青松,然后拿起片子简单的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说:“没什么事,就是一次简单的撞击。ct扫描的结果没有任何异常。应该就是一股寸劲儿,让老先生昏睡了过去。先送病房吧,等程老先生醒了之后我再给他检查检查,我去办公室,再对比一下他以往的病例。”
宁可竹一个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程煜的肩膀,说:“煜儿,没事的。别担心了。这只是个意外,没有人希望发生。而且你爷爷没事,你不要自责了。”
程广天看到,也上前一步,说:“是啊,煜儿,别太担心,人年纪大了,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发生。刚才护士已经跟我说了,你也是看到你爷爷病情加重了才会找个专家给他远程问诊的。虽然出现了点小意外,但这跟你没关系。”
程苒和程默也各自上前,一左一右的拍着程煜的肩膀,嘴里说着差不多的车轱辘话。
“要不是我听我同学介绍这个什么狗屁专家,爷爷也不会突然失控,更加不会昏倒了。老头儿,你醒了可别怪我啊”程煜亦步亦趋的跟着躺在病床上往病房送的程青松,其他人也便默默的跟随。
到了病房,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程青松抬上病房里的病床,可能是动静大了点儿,老头儿直接就醒了过来。
毕竟是脑袋撞了一下,又被程煜一掌切在后脖颈子上,虽然程煜控制了力量,但还是会有些酸疼的。
转动了一下脖子,程青松看到一堆人围在自己身边,很是不解的说:“你们怎么全都在这儿”
众人倒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没意识到这是程青松的意识很清楚的状态,只有程煜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看来相信神抠系统是无比正确的,这会儿程青松已经清醒了。在今后的日子里,或许程青松还会出现偶尔的失忆状况,但病情将会彻底被控制住,不会再继续恶化了。这样,不管程青松还能活多久,他也都算是真正的颐养晚年了。
“诶,我这是在哪儿呢怎么把我弄医院来了我刚才不是在家里么”
程青松也看出了自己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再度发问。
“爸,您没事儿吧刚才您昏倒了,可把程煜给吓坏了,赶紧把您送来医院,通知了我们。”程广天上前,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已经觉得这跟以往的程青松有些不一样,但并没有往那边想,毕竟,程青松前段时间虽然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但总也还有少许清醒的时候,真正彻底不认识人,也就是前两天的事儿。
“我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脑门儿还真是有点疼。哎哟,我想想刚才煜儿给我拿鸡翅膀吃来着,我怎么吃着吃着就撞着头了,然后嘿,你说你们没事儿折腾我一个老头子干什么,不就是磕碰了一下么,怎么还弄医院来了。”
听着程青松这中气十足的语调,众人终于开始察觉出不对劲了。
尤其是宁可竹和小护士,她俩才是这几天程青松彻底糊涂之后最大的受害者,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程青松怎么突然认识人了,说话也清楚了有条理了。
程煜见没人吭气,心说还得我来推波助澜一把,便故作诧异的说:“老头儿,你记性不错啊,还记得鸡翅呢”
“哎哟,我又不是老糊涂了,你给我拿好吃的我怎么能不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被我推了一把差点摔倒,结果你捞到了我的胳膊,你是站稳了,我却一趔趄撞在台灯上了嘿,你这小子,光顾着自己不能摔倒,倒是不怕我一个老头子给摔出什么毛病来。我跟你说,这事儿你要是不带我好好吃一顿麦当劳,我可跟你没完啊”
这一下,众人似乎彻底反应过来了,顿时病房里七嘴八舌,有些叫爷爷,有的叫爸爸,乱糟糟的都在问他怎么突然清醒了。
整个病房里,顿时跟菜市场似的,谁也听不清其他人说些什么,但都在自顾自的表示关切。
程煜见状,只得大喊一声:“行了,都别说话了。”
一时间,病房里重归安静。
“哎哟喂,可是吵死我了,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好不蔫儿的嚷嚷个什么劲儿广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老大和老二呢”
虽说脑筋清楚了,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去除的差不多了,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老头子显然并不知情。
程广天一脸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煜又开口道:“老头儿,你先别关心你那俩儿子,你给我说说,我是谁”
“嘿你这臭小子,你是不是存心拿我开涮呢我是你爷爷,你是我大孙子这我能不知道”
宁可竹也赶忙问:“那我呢”
“你是可竹啊,老大的媳妇儿。”
杜小雨也问:“爷爷,您还记得我么”
“啧,这一个个都是怎么地了,你是小雨啊,小杜子的宝贝女儿,回头还得嫁给我们家大孙子给我做孙媳妇儿的”
程苒和程默对视了一眼,齐声说:“小雨已经跟程煜结婚了啊”
程青松一愣,勃然大怒:“胡闹,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大孙子娶媳妇儿你们竟然不告诉我这个老头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煜自然心知肚明,程青松好是好了,但那是基因被重新编码修补之后的结果,这其中很多部分都已经缺失了,最主要就是缺失了他患病以来的多数记忆。
于是,程煜说道:“那你还记得我回国的事儿么”
“哦,对,大孙子,你不是应该在美国读书呢么你小子又偷跑回来了你小心你爸揍你我跟你说。他说了,不到学业有成不许你回来。”
众人更加不解,程煜一把将小护士拉了过来,继续说道:“老头儿,你看看你认识她么”
程青松仔细看了看,茫然的摇头,说:“不认识。看这打扮是小护士。对呀,咱这是在医院,这是医院的护士。”
程煜将双手举高轻轻的拍了两下,说:“得了,破案了,老头儿的记忆至少回到了一年半以前。”程煜看着小护士,又说:“你是去年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刚给他换得护士,没错吧”
小护士点点头,说:“对。”
程煜又问程青松:“老头儿,你记得你之前查出有阿尔茨海默症,然后家里给你安排了个私人护士”
“小张么,胖乎乎的,也不长她这样儿啊”
程煜使劲儿点点头,说:“看来没错了,老头儿撞了一下脑袋,虽然没出什么问题,但这一年多或者两年的记忆出了问题。”
其他人更加面面相觑,虽然程青松清醒了,但却忘了一两年的事,这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尤其是这虽然也是失忆,可跟阿尔茨海默症的表象完全不同,这倒像是韩剧里百试不爽的经典桥段,男女主角总有一个要被车撞,撞完就失忆,时间跨度也恰好能让他们忘记对方。
“不能吧,这怎么像是电影电视剧的桥段啊”程广天默默的自言自语。
程煜听在耳朵里,觉得有必要坐实一下这件事,便又问道:“老头儿,你还记得今年是哪一年么”
“一九年嗯,没错,就是一九年,不然还能是哪一年。”
程煜摊开双手,说:“得了,没跑儿了,就是失忆了。小雨,你赶紧叫李大夫过来,得让他看看,爷爷这是怎么了。这突如其来的清醒,还真是让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呢”
杜小雨答应一声,连忙出去找李蔚然去了。
随后,李蔚然来了,也察觉出程青松果然已经非常清醒了,丝毫不像是一个罹患阿尔茨海默症两三年之久的病患的状态。尤其是一周前他才给老头儿做过检查,几天前也才去家里看过他,基本已经确认老头儿到了病症的晚期,当时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让程家人看好老头儿,这个阶段的病人很容易出问题。他还说过再过不久,程青松估计就只能一直卧床了。
可是现在,程青松的表现,却和正常人毫无二致,只是缺少了至少一年半以上的记忆。
各种望闻问切的检查,李蔚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得又给程青松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他表示要重新判断程青松的病情。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李蔚然终于宣布了一个惊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