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若有所思的轻啜茶茗。
这还真不是一个好差使,他委实不想干,做一个护卫看似地位更高了,身为九公主的护卫,地位水涨船高,狗仗人势的意思,也可以说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但没有做一个殿前司弟子的机会大。
在殿前司内,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勋,便能升官,一件件大功积累下来,达到震主的程度,或者殿前司的指挥使用计杀了自己,或者让自己升官。
而依他的观察,指挥使还没有这般狠辣。
而做了九公主的护卫则不同。
每个人皆有几张脸,薛洛雨先前与自己一起参加忘情论剑会是一张面孔,自己成了她护卫后,一定又是另一张面孔,自己需要听她号令。
他虽从不入品的侍卫做起,却已经不习惯有人指手画脚。
可这又是九公主的一番好意,不能不领。
他只能感叹人生无奈,武功再强也不能完全自由,身不由己,想要掌控雨师殿只能做好这个护卫,支持九公主走得更远。
温熠笑道:“楚兄弟你深得九公主信重,可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楚离摇头笑道:“内护卫中有男护卫,九公主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闲话”温熠一怔,随即失笑道:“楚兄弟你真的想多了,护卫跟九公主会有什么闲话”
楚离道:“男女总是要避嫌。”
“哈哈,楚兄弟你真有趣。”温熠笑呵呵的道:“咱们天外天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人与人是不同的,九公主永远不可能把咱们当男人看,只当成护卫而已,这一点儿你可别乱想”
楚离慢慢点头。
天外天与下界的观念确实有些差别,更加的保守,护卫与主人永远是不可能走到一起,不像下界,虽说也有阶层之别,却因为武功为尊,所以阶层没那么坚固。
凭他一个不入品的侍卫最终能够娶得国公府的三小姐,就可见一斑,而这种事是不可能在天外天发生的,所以他也别妄想与九公主有男女之情。
九公主根本想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楚离道:“对了,九公主为何仅用我一个男护卫,还是太少了,有些事还是男的做更方便,我会跟九公主建议再找几个男护卫,像温兄这样的。”
温熠忙不迭摆手:“千万别”
楚离不解的看他。
他看得出来温熠的羡慕,也想成为九公主的护卫,为何这么急切的拒绝
温熠叹道:“楚兄你若提了,恐怕我再也没希望成为九公主的护卫,现在嘛,九公主经常要跟殿前司要人做外围护卫,我经常奉命保护九公主。”
“原来如此”楚离恍然大悟。
他一下看出来了,温熠并非羡慕他成为内护卫,而是倾慕九公主。
不过也是难怪,九公主确实美貌过人,加上地位高与武功高,确实招人喜欢。
温熠道:“楚兄弟你能尽心尽力保护九公主,我就感激不尽了”
楚离笑道:“温兄放心吧。”
第二天清晨,蒙蒙细雨已经停歇,天空放晴,阳光明媚。
他吃过早膳之后离开细雨城,来到了雨师殿,来到城南的一处寻常宅院前,敲了敲门。
这宅院朱门前没有护卫,只有两尊栩栩如生的石兽,他不认得这石兽,比狮子看起来更加凶恶几分。
偏门很快被拉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抱抱拳。
楚离抱拳:“在下殿前司护卫楚离,前来向九公主报道。”
他看出这中年男子乃是超品高手。
一个门房也是超品高手,超品高手也太不值钱了,看来雨师殿殿主对自己女儿的安全很着紧,否则断不会如此浪费人才。
中年男子缓缓道:“小姐有过吩咐,请进吧,小姐在后花园等你,随我来”
楚离颌首,随着他往里走。
穿过四进院子,来到了后院,看到了一座湖上的九公主薛洛雨。
薛洛雨一袭翠绿罗衫,正低头抚琴。
琴声幽幽铮铮,隐隐带着几分杀伐之音。
楚离眉头挑了挑,踏上曲廊,绕了几绕来到了一座小亭里,站到她身前。
“铮”琴声戛然而止。
薛洛雨放下雪白玉手,抬头看向楚离,明眸如冰光,静静的看着他。
楚离抱抱拳:“见过九公主。”
“不必多礼。”薛洛雨轻摆玉手,指了指对面。
楚离摇头微笑:“我站着说话即可。”
“坐吧”薛洛雨哼道。
楚离笑着坐到她对面。
薛洛雨上下打量他,点点头:“有一段日子没见,看起来参悟忘情天书很顺利。”
楚离笑道:“上一次贸然离开,没能护得九公主回来,失职。”
薛洛雨摆摆玉手道:“回来只需虚空挪移一下即可,也不需要你保护,你是与孙姑娘一起去光明胜境做客了”
“是。”楚离道。
薛洛雨轻笑道:“那楚护卫你也要努力了,别将来配不上孙明月,被逼着分开。”
楚离笑着点点头。
一旦孙明月将来成为了光明胜境之主,自己这个身份委实配不上她,即使没人逼两人分开,世俗的压力也是一种莫大的力量。
“做我的护卫其实很轻松。”薛洛雨道:“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去。”
楚离点头。
薛洛雨道:“不过提前讲好规矩,只护卫我的安全,其余事只听只看不准多嘴。”
楚离正色点头。
他便知道薛洛雨会变脸,果然如此。
薛洛雨沉声道:“还有便是,成为我护卫之后,你只听命我一人,其余所有人的命令皆不能奉行,包括指挥使与副殿主的”
楚离沉吟一下,慢慢点头:“小姐放心。”
“很好。”薛洛雨轻颌首,满意的道:“楚离你是绝顶的聪明人,其余的事想必不用我多说。”
楚离抱抱拳,起身后退一步站到了她的对面。
薛洛雨眼波盈盈,露出笑意,低头继续抚琴。
楚离平静无波,气势渐渐的虚弱,最终与周围融为一体,几乎感觉不到。
薛洛雨感受到了这异状,对楚离越发满意。
她对楚离的使用已经深思熟虑。
楚离是一把宝剑,但怎么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却需费思量,楚离固然不是什么坏人,却难逃人性,该守的本份还是要守的,他是护卫而不是她的朋友。
楚离对薛洛雨也没什么不满,上位者的思维而已,纵使自己武功胜她,但地位远不如,两人之间不是朋友,是上下的关系。
她需要他做的只是奉献出忠诚与武功,而不是其他,她看似柔弱却强势,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