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番话时的心情极为复杂,感觉很奇怪。
好像自己做了对不起萧琪的事一般,好像自己勾引了楚离,让楚离变心了一般。
她却是知道楚离绝没变心,没有见异思迁,自己如此美貌尚且如此,旁的女人更难。
楚离若轻易的喜欢上她,对她动情,她反而会瞧不起楚离,即使两人处于最亲密的关系,一起修炼,仍在心底里看不起他。
可楚离如此克制自己,不对她动情,她反而敬佩异常,心底里敬重他,反而让她感觉复杂,乱成一团麻般,无法彻底理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楚离慢慢点头。
该来的终究会来,纸是包不住火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自己不敢说问心无愧,对萧琪确实很愧疚,不知该说些什么。
孙明月不舍的伸出白玉似手臂轻轻推开他,楚离轻轻点头。
两人分开,都有怅然若失之感,忙穿上衣衫出了洞府。
楚离与孽幽龙交流了一番,他飘身上了水潭,与孙明月一起离开十绝谷,站到山巅。
已然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四周莽莽群山皆绿,好一壮丽风光。
孙明月道:“十天之后吧,你过来找我。”
楚离点头:“好,十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红珠递给孙明月。
孙明月接过来讶然看他。
楚离道:“这是唐昊天的血。”
他先前驾驭孽幽龙时,顺便把唐昊天受伤后流出的血用掌劲卷过来,再以至寒至阴的内力将其冰封,形成了两枚血珠。
有了这血珠,他凭着通天彻地神通就能感应到唐昊天的位置,即使唐昊天是天神,有旁的贴身之物,神通很难感应到他,有了血珠却可以。
他有这般神通,孙明月未必没有,光明圣教的秘术绝非他能揣测,有了这血珠,说不定孙明月能够做很多事,如自己一般。
这也算是一个战利品,可以给孙明月以保护,避免受唐昊天的偷袭,防备万一唐昊天恼怒之极,直接动手废了她。
“好,我收着了。”孙明月收起血珠,露出动人笑容,蓦的消失。
楚离也跟着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国公府自己的小院。
萧琪正在天灵树下盘膝坐在一个雪白蒲团上,一动不动如入定。
雪凌看到他出现迎上来。
楚离看向她,低声道:“入定多久了”
“两个时辰。”雪凌压低声音道:“伤势恢复得差不多。”
楚离点点头。
萧琪轻轻睁开明眸,迸射出两道清亮光华,落在楚离身上。
楚离摆摆手示意雪凌离开。
雪凌裣衽一礼,轻盈的飘走,把小院的门关上。
楚离来到萧琪身边,伸手摸上皓腕。
萧琪没有挣扎,任由他探脉相。
楚离惊奇的松开手指,直接握住她柔荑:“竟然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他发现萧琪的修为暴涨一倍,惊人的增速,当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她这般情形下竟然突破了修为。
她修为暴涨,一定是太上剑经之故,太上剑经精进了一层,那心境定然发生变化,太上剑经修炼的便是心境,唯有心境变,修为才变。
他原本随着魂魄之力壮大,隐隐能感受到她的心思,虽有些模糊也能隐隐约约见到一些,此时却彻底不能感应,宛如被浓雾裹住。
他有不祥的预感,觉得萧琪的修为暴涨可不是什么好事,心境变化也对自己不利。
太上剑经委实棘手,心境很难克除,他先前想到种种妙法,渐渐失效。
“这次我又连累你了吧”萧琪道。
楚离摇头:“唐昊天蓄意已久,总能给他找到机会的,这一次是我连累了夫人”
萧琪露出一抹笑容:“你呀,这次要多谢圣女,下一次邀她来府里坐客吧,要好好感谢她,没有她,咱们都要没命。”
楚离笑了笑:“彼此帮忙吧。”
“嗯,彼此帮忙。”萧琪轻颌首道:“你能帮得了她,她也能帮得了你,不像我,对你一无是处。”
楚离一怔:“夫人”
萧琪叹一声道:“我先前一直犹豫,是不是要彻底离开,才能真正做回自己,然后修成太上剑经,这一次遇上唐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无能,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楚离,我要走了”
楚离勉强笑了笑:“好啊,你可以出去历练尘心,累了再回来就是。”
萧琪道:“我走之后,你跟陆玉蓉在一起吧,还有圣女。”
楚离一怔。
萧琪道:“陆玉蓉心智虽厉害,却被你克制得死死的,她喜欢你并不意外,圣女也能喜欢你,当真是难得。”
楚离有些难受的说道:“夫人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心不停的下沉,知道又要失去萧琪。
自从成亲之后,他一直有这般担忧,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到,萧琪背负了太多东西,无法纯粹的行事,无法彻底抛开太上剑经。
抛不开太上剑经,这一天必然到来。
他慨然长叹:“夫人对太上剑经又有领悟”
“是。”萧琪点头道:“其实我应该放弃剑经,可剑经是母亲所赐,不能抛弃,否则将来无颜去天外天见母亲。”
楚离深情的望着她:“那只能抛弃我了。”
萧琪露出歉然神色,反握住他的大手:“只能愧对你了。”
楚离叹一口气,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太难过,反而有些坦然。
萧琪明眸闪动,轻声道:“夫君即使没有我,还有陆玉蓉与圣女,不会孤单寂寞,我也能安心的修炼,不再动凡心。”
楚离叹道:“没有了夫人你,有再多女人又有何用”
萧琪抿嘴轻笑一声,摇头道:“难道你要勉强我留下”
楚离点点头:“是。”
萧琪道:“我如今心境,淡漠宁静,世间一切皆于我无益,夫君你也如此,难以再让我动心,勉强在一起无异行尸走肉,又是何必”
楚离没好气的道:“即使行尸走肉也比你离开强。”
萧琪道:“我想离开,夫君岂能挡住”
“唉”楚离叹息道:“你呀”
萧琪歉然看着他,明眸清澈而平静。
楚离与她凝视,竟然无法再劝再阻拦她。
他哼道:“你若真能修成,能够成就天神”
“是。”
“难”楚离哼道:“想达到那般心境,无异于撞运气”
“那也要试试。”萧琪道:“你有你的天神之路,我也有我的。”
“罢了,随你喜欢吧。”楚离摆摆手,忽然洒脱一笑。
他感觉从没真正拥有过萧琪,即使搂着她入睡,她仍没完全属于自己,既然如此,不如彻底放手,还她自由,让她无拘无束的飞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