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气势雄浑的大殿内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高大老者,坐在那里宛如一座山。
他须眉皆白,长长的霜眉耷拉到了嘴角,与胡子连成了一片,脸庞嫩红宛如婴儿。
匆匆脚步声响起,他缓缓睁开眼睛,不满的瞪着推开大殿门进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袭紫衫,脸如冠玉,剑眉紧锁的来到近前,抱拳道:“长老,那小子手头很硬,连杀了年丰与宋志青,现在正跟金思狂金师兄交手。”
“小金出手”老者缓缓说道。
“这个楚离不容小觑,岂能任由他继续逞威”紫衫中年男子摇头道:“这一次再杀不死,咱们也太没脸。”
“大季还出了这般人物。”老者摇头道:“风水轮流转,看来大季有兴盛之兆。”
紫衫中年淡淡道:“正因为如此,所以要扼杀,真要让他成长起来,还真是麻烦”
老者点点头表示满意,道:“这一次不会失手吧”
“金师兄可是两百年的功力。”紫衫中年道:“这楚离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
“那就好。”老者缓缓道:“但愿不会再有意外。”
紫衫中年微笑道:“长老放心,金师兄行事看似狂暴却粗中有细,不会阴沟里翻船,长老听好消息就是”
老者慢慢点头:“你这般小心行事没错。”
“是。”紫衫中年舒一口气。
那楚离不过二十多岁,先前的安排不过是宗内三十多岁的高手去杀他,觉得这般最是妥当,既能杀掉楚离,又让弟子们知道楚离的厉害,不让他们生出狂妄之心,以为大季那般偏野之地真的一个高手也没有。
可惜还是小瞧了那小子,没想到年丰没能杀掉他,反而杀了年丰,后来则派了一甲子高手,结果仍没成,不想太打击弟子们的信心,直接派了两百岁高手,自己的师兄金思狂,争取一举杀掉,不再给楚离翻身的机会。
不过超过百岁高手出动都是大事,即使在宗内,百岁高手也不会轻易出手。
他担心长老怪自己大惊小怪,行事一惊一乍,特来解释。
脚步声匆匆而来,一个紫衫青年站在殿外。
紫衫中年皱眉:“何事”
“陆师叔,那楚离又胜了。”紫衫青年抱拳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低下头不敢往殿里看。
这是师叔祖的闭关大殿,禁止弟子们靠近,不过师叔已经过来,他为了通传消息只能过来禀报,此事委实太急,不能拖延。
“你金师伯败了”紫衫中年沉声道。
“,金师伯已经身亡。”
“胡说”
“是”紫衫青年忙躬下身,一句话不敢多说。
“楚离怎么可能杀得了金师兄”紫衫中年难以置信的大声道。
紫衫青年一言不发。
须眉皆白的老者沉声道:“倒是有趣还是小瞧了这小子,真乃奇才,那更要杀掉,否则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后患无穷”
“是”紫衫中年阴沉着脸,抱拳道:“长老,我会亲自出手”
“不,我亲自出手”须眉皆白的老者缓缓起身。
“长老”紫衫中年讶然:“您出手”
“不错。”老者点头道:“你能胜得过小金,他也能胜得过小金,你有把握杀他”
紫衫中年默然,最终摇头叹一口气。
他也算是一代奇才,除了正在闭关的段师弟,自己最强,但与宗内近三百岁的师叔师伯们相比,还是差了一筹,程师叔便远胜自己。
剑月宗与与血神教的武功路数不同,除了功力更重要的是剑法。
天外天高手并非年纪大内力就强,每个天外天高手都有自己的极限所在,身体宛如瓶子,每个人都是大小不同的瓶子,往往到了一百多岁之后就达到自己的极限,有的两百岁左右,往后再修炼就需要静下心来追求精纯,争取突破极限更进一步。
而剑法一道与内力修行又不同,永无止境没有极限,火候越足威力越强,所以剑月宗弟子很难出魏无畏那般惊世之才,年纪轻轻压得过诸前辈。
程师叔剑法在宗内虽不算第一,却已经是前十,那楚离再厉害也不可能逃得掉
程慧业缓缓道:“走吧。”
“长老真要出手”紫衫中年叹道:“太抬举他了罢。”
“再不抬举抬举他,不知会有多少弟子遭殃。”程慧业摇着头缓步出了大殿,外面紫衫青年正躬身而立,垂头一动不动如雕像。
程慧业一步跨出,蓦然消失。
紫衫中年沉声道:“去把你金师伯的尸首收起来,好好安置。”
“是。”紫衫青年忙道。
紫衫中年宛如一抹流光而去,瞬间不见踪影。
他来到一座小亭前时,楚离与程慧业已经打成一团。
剑光如电,笼罩了两人,他眯着眼睛打量楚离,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离的剑法看似不快,每一剑皆清清楚楚,但却以慢打快,任由程慧业奇快如电,招招致命,仍稳稳当当的守住自己丝毫不被牵制。
以剑法而论,两人竟然旗鼓相当,楚离丝毫不落下风。
他若上去,绝不是这楚离的对手
楚离为何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奥的剑法
楚离挥剑从容,脸色平和。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妙,所有剑法在程慧业的逼迫下,渐渐水到渠成般的融合,信手拈来皆是妙招,每一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大巧若拙,精妙异常,恰能克制住程慧业如电般的剑光。
这个程慧业极为厉害,内力醇厚绵绵不绝,剑劲弥漫,让他宛如置身于剑劲的海洋中,无处不在无法防住。
楚离却是以巧破劲,催动剑法的心法不停的变化,或者是大光明诀,或者是绝云神功,或者是地藏转轮经,或者是天魔功。
如此变幻之下,那层层剑劲被搅乱,对他再构不成威胁。
楚离出剑渐渐加快,他服用风行丹的效果显现,出剑远胜常人的迅速。
两人越打越快,剑光暴涨,形成一片森寒笼罩四周,纯粹拼起了快剑,程慧业精神凝聚,脑海里没有别的想法,唯有一个快,再快,更快。
“着”楚离断喝一声,左手蓦的一刀射出。
距离极近且速度奇快,防不胜防。
“叮”程慧业忙挥剑挡住。
楚离无声无息的一指已经点出,程慧业顿时一僵,楚离的剑光刺穿他喉咙,飘然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