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神明的力量并不简单。
哪怕此时的凝哲已经经历了当日在黑暗世界的质变,同时又以地脉之力修养了身体,但在接过这段来自神明的力量之时,他依旧感到了一种来自内心的震颤。
属于魔神的力量以及属于神明的力量揉成一团,凝练在一枚小小的神之眼里。尽管这颗“眼睛”是为愿望的载体,但里面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载任何愿望,此时此刻更是被无数狂暴的雷霆所浸染。
在恍忽之中,凝哲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万年前的魔神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一位手持薙刀的武士在狭长的国土中征战四方,她以极致的武艺平定着眼前出现的一切混乱,用手中的武器肃清着所有敌人。
裹挟着无可辩驳的雷霆,武士一刀又一刀,将混乱的局势彻底平息。
然而对于凝哲来说,这场“回忆”却只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痛苦和哀痛,因为他代入的并非武士,而是被武士所杀死的一个又一个敌人。
不管是敌对的人类,敌对的魔物抑或是敌对的魔神,任何挡在武士面前的存在最终都被一刀所斩灭。
作为“代入者”,凝哲毫无疑问随着武士的刀起刀落,倒下了一次又一次。
在无休无止的黑暗之中,他已经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随着时间的不断前进,雷鸣之国建立了,战争终于结束。
但凝哲的思绪却未因此停下。
建立之后的雷之国并非一片净土,人类与妖怪的和谐脆弱不堪,希望平复自然的神明卷属与渴求得到发展人类有着本质上的矛盾。
最终,神和神之间的战争结束了,接下来是人和“神”的战争。
妖怪们天生强大且具有伟力,人类生性弱小且无力,这是一场本应毫无悬念的战斗,而此时凝哲所代入的便是妖怪一方。
只是熟知历史的他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
随着那场被称作黑潮的混乱降临,妖怪们为了保护领土和自然,选择主动出击与那些怪物对阵。
漆黑利爪一次又一次刺入凝哲的胸膛,哪怕他奋力想要挣扎,最终也会倒在其他的魔物之手至于人类,他们也在混乱之中举起了对抗黑潮的旗帜,只不过作为脆弱的一族,他们并未发光发亮,也避免了燃尽的结局。
再后来,永恒的神明为了贯彻自己的理念,将整个稻妻封锁,强行剥夺人类的愿望。
因为愿望是须臾的,是刹那的,是最不可捉摸的。
在这场回忆中,凝哲代入了几名被强行剥夺了神之眼,最终郁郁而死的人类。
那种愿望连带着记忆和力量都被强行剥离出身体的感受,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凝哲从未显露自己的愿望,他也从来不会去做将愿望关在某个东西里的事情,但此时此刻的痛苦却是如此的真实。
直到一切结束,那一日虚幻的天空被撕碎,一切的永恒就此归寂。
“”
终于是挺过了这段时间,凝哲只觉得头脑发颤,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了不少。
神明的力量是最真实可怖的,这与他之前经历的任何幻象都截然不同,他在这段时间内完完整整的经历了那些惨死之人的一生,完整的品味到了他们的痛苦和哀嚎。
无论是因魔神战争而死的人类、妖兽、魔神,抑或是因理念不同而被杀死的妖怪,甚至是因神明指令而变得魂不守舍的凡民
短短这么一会儿,他却像是经历了一场轮回,一场充满了痛苦与哀嚎的百世轮回。
“还真是难顶啊。我算是知道摩拉克斯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当时的我还真承受不了这股力量。”
思绪逐渐回涌后,在黑暗的空间中,凝哲喃喃自语道。
“已经并非普通的考验,也不是俗世想法中的精神考验这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我年龄和底蕴稀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这种“经历”已然不是这种生物存在形式能够做到的了,所以在正式接过权柄之前,我必须要使自己成为超脱于人类的形式”
“在这之后,我才能够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
经历过这般力量交汇后,凝哲已经明白了摩拉克斯口中所谓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明白了老爷子和雷电真如此躲躲藏藏的原因。
要是提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这种百世的轮回,心中就会有那种印象,自然无法完整的代入其中无法完整的经历,那么就意味着这一切都将是白费。
岩之神的位置不可能交给一个凡人,哪怕是超脱了凡人的生命存在受制于某种规则,神明只能由神明继承,就像是一位神明逝去,大地间就会出现一位新生的神明一般。
“所以这算是另类的造神吗”
“以神明的技术和手段,在经过了最初的试探后,让一位凡人一步步踏上登神之梯,一步步抵达这一步”
黑暗中,凝哲抬起手,他的身体看上去与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皮肤变得更加光滑洁白,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与污浊。
现在想想,这个所谓的“造神”计划应该早就开始了,自他踏入稻妻的国土中就已经开始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几位神明的计划中,包括愚人众执行官的出手,包括珊瑚宫下诡异的时空节点,包括回到璃月港之后已然突破封印的若陀龙王。
这种手段来自于提瓦特的神明,不过可想而知的是,依靠这种手段造出来的神,势必会受到提瓦特大陆规则的影响。
“不过。”
凝哲伸出手,一抹纯粹的地脉之力在其手中汇聚,尽管这抹力量的数量极少,但却足够精纯。
“本来是拿来当作底牌的东西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起效了。”
下一刻,这抹力量钻入凝哲的身体之中,原本身体的改造进度顿时戛然而止。
直到最后一步,还差这最后一步,他就能够成为。
但他停了下来。
“成神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自己来啊。”
紧接着,金色的力量将其包裹起来,化作茧蛹。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新生的存在慢慢孕育。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