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什么时候南下”魏无双急忙问道。
刀疤男叹了口气:
“北方匈奴的情况不太清楚,但我们的探马获得了西边匈奴的动向,他们明日就到壶口山了。所以我帮你送回去粮食就要立刻赶回去。”
“其实我们将军来壶口山,就是打匈奴的,我们这些人愿意追随将军,杀匈奴战死也好过被官军围剿。”
“就是我们人太少了,只有五百人,我们大首领不支持、也不愿给兵,还骂我们将军犯傻呢。”
大首领自然是杨奉了,杨奉不来守边很正常,毕竟他是贼寇,又不是拿俸禄的官兵。
况且徐晃来这里守壶口山还要担心县城官军的围剿。
明知是如此险地,徐晃仍然带人来了,这份胆略和气节,便让人敬佩。
魏无双想到新上任县令的强横手段,忙追问道:
“官兵有意对你们出手吗”
刀疤男啐道:
“官兵算个屁,他们只要看到匈奴、保证跑得比狗还快,反正我们会死守壶口山,若我们都战死了,你给我们烧点纸钱吧。”
“这二十石粮食未必用得着你还,其实我们将军给你粮食的时候,肯定也有这想法。”
魏无双沉默之余,心里却有了大胆的想法:此时放手一搏,或许便是他的机遇
王家村距离壶口山不远,所以不用多久,押送粮食的车便回来了。
村里人看到魏无双回来,纷纷跑来迎接,但是当他们看到押车的几人是流寇时,众人都惊了。
“是流寇流寇的粮食我们不能要啊”
“对只要我们跟流寇扯上关系,官兵肯定会针对我们。”
留在村里的两个官军骑兵更是懵逼:魏公子这是搞什么竟然带着流寇回来了
这事情可就严肃了。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要不然他们俩装作没看见
刀疤男见村人如此不待见,他怒骂道:
“一群混蛋,给你们送粮食还嫌弃”
“老子要不是看魏公子的面子,肯定宰了你们”
村民们也暴烈,王屠户提着大刀就过来了,指着刀疤男道:
“来啊,老子先砍了你。”
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了,魏无双跳上马车,大喝道:
“都他么的闭嘴”
听到魏无双爆了粗口,村民们安静下来了,魏无双扫过眼前众人,眼神犀利,声音铿锵道:
“他们虽是流寇,却懂大义”
“你们知道他们留在壶口山是做什么”
“为了保护你们,抵挡匈奴匈奴就要来了。”
听说有匈奴,村民们惶然了。
而魏无双继续喊道:
“上千匈奴明日便会扑向这里,壶口山就是据守那些豺狼的第一线,而屠狼勇士便是你们骂的这些流寇。”
“不,他们不是流寇,而是我汉之勇士,是汉人的血性和辉烈。”
“既同为汉人,当共御外族”
“我决定了,现在就跟着他们回去驻守壶口山,共抗匈奴。”
魏无双喊得声嘶力竭,但也壮怀激烈。
小山村数百人都被震撼到了,人人呆若木鸡。
唐姬目光热切的看着他,心潮澎湃。
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自己的夫君这让唐姬感觉无比的荣光和骄傲。
这样的他,才是让她引以为傲的男人
人生十几年,唐姬从未如此激动过,哪怕是在大婚之夜。
而这时,魏无双也朝唐姬看来,他目光温柔中带着坚定,道:
“夫人,我决定去战。若我生还,必护你一生,若我失败,你回颍川。请夫人允我此行,壮我心志。”
唐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高声回道:
“夫君去便是,妾在此静候佳音。”若不归、吾必殉。
周围村民们尽皆默然,他们被魏无双和唐姬所感动,片刻之后,王屠户首先站出来,道:
“我随着公子去”
“我也去”
“还有我”
眨眼之间,便有几十人站了出来。
刀疤男看着这些淳厚的村民,一时间有些喟然,刚才双方还针锋相对,但现在却只有惺惺相惜了。
就连村里的两个官军骑兵都不免唏嘘起来。
魏无双指着王屠户和几个男人道:
“你们跟我走,剩下的人留在村里。若是壶口山失守,你们要把村里的妇孺都带走避难”
“老铁匠,麻烦你多打造几把铁胎弓,派人送到壶口山。”
“把村里的战马都带上去。”
魏无双安排好一切后,来到两个官兵面前,行礼道:
“诚如兄台所见,我要去帮守壶口山,若官府要追责助匪之罪,我一人承担便可,还请不要连累村人。”
“魏无双拜谢”
两个骑兵忙扶着魏无双,感慨道:
“公子大义,我们敬服的很,若非官身我们也要跟着去。”
“不过,我听说董卓抵不过十旦洛阳荒废,那么河东郡就更无人管了。”
“匈奴怕也是得知消息,才大举南下,我们河东郡军力不多,恐怕抵抗不住。公子莫要硬抗,若势不妙,可撤向南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今是190年冬,是董卓跟诸侯们打得最激烈时,此时南下并非良机,很容易裹入战火中。
而董卓迁都长安是在191年四月份,随后十八路诸侯抢入洛阳,却也分崩离析,讨董大计就此中断。
洛阳和司隶地区战后荒芜,却也出现权力空白,魏无双觉得,那时候才是南下的时机。算算时间还有半年。
所以,魏无双这时候是不会南下的,不过他也没有扫了两人的好意,魏无双感动的对两人抱拳:
“多谢两位,两位现在便回县城复命吧。”
两人知道,魏无双这不是赶人、而是在给他们撇清嫌疑。
“公子大义,我们回去找贼曹刘大人禀报,定给公子说情,或许还可为公子找些援助。”
两人没有耽搁,上马离开村子。可他们刚出村口,却见几十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人朝着村子狂奔而来。
而在这些人身后,还有十几个骑兵,纵马挥刀,大笑连连。
“好大的胆,这是贼寇杀上门了”
王屠户提着刀就要冲上去,那两个官兵却道:
“不是贼寇,那是吉县士族的家丁,他们杀的是流民。”
杀良冒功,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吉县官府的人都知道,甚至整个汉域内,这种事情都很常见。
他们杀的是流民,而非安居的庶民,也算是减少祸乱根源了。为此官府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况且动手的还是河东大族卫氏,更招惹不起了。
这时,几十个流民已经跑到村口了,这些人看到魏无双便喊了起来:
“恩公,救命啊。”
两个官兵见魏无双认识这些流民,忙道:
“公子慎重,那些人是河东卫氏族人,卫氏乃河东郡最盛士族,二公子卫仲道刚聘京城大儒蔡邕之女为妻,卫氏可谓如日中天,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