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觉得天旋地转的,待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茫茫大雪山中,在静的犹如天堂的雪域旷野里,这种宁静使得他着迷,他曾经梦到过自己站在长白山之巅的那种平静,但这里显然不是长白山。
秦岭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少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在苍茫的雪山之中将身上的戾气净化,将灵魂中的污秽洗涤。
吴邪一点都不惊慌,他甚至感受不到寒冷。闷油瓶就坐在他身旁的雪中,手里摆弄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吴邪听不到它的响声,甚至连调频时的滋滋声都没有,闷油瓶显然也不是会自言自语的类型,于是吴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那台老式的收音机显然没有播报好的东西,因为从闷油瓶的脸上吴邪罕见的看到了一丝不经人察觉的表情,那是一种戏谑敌人时对他们不屑的蔑视,吴邪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感觉,但他就是从闷油瓶的脸上快速捕捉到了这细小变化,随后再次恢复到平时的表情-没有表情。
这一次闷油瓶没有穿着他招牌式的蓝色衣帽衫,而是一件蓝色的藏袍,他凝望着远方,似乎可以看到很远很远,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眺望,在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昏暗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越下越大,在天空的另一边,远处虚弱的光线仍旧被这些白雪反射,在雪山之间形成暗青色的光晕。
闷油瓶继续扭动着收音机的转钮,老式的匣子里也许是传出了空灵的音乐,他听着,拍拍自己的背包,眼神中闪着一股坚定,在这大雪中,犹如天神一样,却绝对的孤独。
吴邪的目光顺着闷油瓶的动作停滞在背包上,老式背包上的拉锁已经坏了,露出里面东西的一角,那竟是一只藏木的骨灰盒。
吴邪心中一惊,闷油瓶周身散发着一种只是陪伴却不能共享任何快乐和痛苦的感觉。那个骨灰盒里的人一定是陪伴闷油瓶多年的一个伙伴。之所以不是朋友,也是吴邪的一种直觉。
伸出手想要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想要告诉他我在,安慰这个一直强大如神的男人,手却意外穿过了他的肩膀。
木然的放下手,吴邪只能看着闷油瓶,看着这个人在雪峰的山脊上行走,万里雪山犹如蟒蛇一样在这个人脚下展开,在白雪中穿梭,安静、安宁、安详。
雪稍微小了一些,远处一座雄伟的山脉一片素白,和灰白的云天融成一体,吴邪看着闷油瓶越走越远,想要追上去,他已经消失在白雪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人,再也不敢奢求哪怕只是陪伴。
吴邪的胸口猛的抽搐着心如刀绞,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快乐我会与你分享,痛苦我与你一同承担。’
一切再次归于黑暗,吴邪知道无论看到的这一切是否是幻象,他都必须成长起来,想要站在他身旁成为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