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禁地中,三位罗刹女都现出了本体。
她们分别是麒麟,白泽,毕方三大度劫神兽。三神兽凭借着《太古天解》的生命册与清水对峙着。
闲云道尊和迁瑶没有天解护身,只能在外围打辅助。他们时时刻刻注意着场中清水的一举一动。
闲云看到迁瑶屡次传讯,不由摇头叹息道:“唉,没有人会信的。”
迁瑶盯着闲云的眼睛,缓缓说道:“他能在你蓝岩峰创造一次奇迹,就能在隐仙谷创造第二次。”
“什么?”闲云惊愕。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小小少年。
“你是说裴风?他不是已经……”闲云把剩下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登时想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
不久前闲云道尊已经从迁瑶口中得知,有情谷竟然和天魔教联手来援隐仙谷。这很出乎他的预料。不过细想天魔教先前在无极门里做的事情,以及天魔教离开的方向。闲云便信了此事。
闲云道尊很了解鬼道神医是个怎样的人。他绝不是一个只看眼前得失的小人。鬼圣的谋略之长远甚至让闲云自愧不如。
而有情谷的选择就完全不能解释了。有情谷是一个聚集了诸多妖修的门派,这一点已经在天衍宗大战中暴露。此刻无论修真界发生什么大事,他们都应该先选择自保。
而且就算有情谷要搞出些什么动静,也是去七杀门为他们死去的谷主报仇,他们不远万里来隐仙谷蹚这浑水,完全不合情理。
而迁瑶方才的一句话便点醒了闲云道尊。
“难道说,他没有死?”
迁瑶没有回答,闲云道尊却从她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此刻闲云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他自己便是度劫修士,最是知道一位修真巨擘的全力一击有着怎样的破坏力。他无法理解裴风是如何从那样的攻击下活下来的。
“不愧是仙翁选定的人啊。”闲云只能将这一切归于老神仙的暗中操作。“他在哪?他……”
闲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蓝岩峰上裴风刺破仙器的一幕,那是让他这个修真巨擘永生难忘的画面。
闲云的心终于见到了一抹光明。他生出了一种本不该出现的期待。他期待那个修为低微的青年能再次在千钧一发时创造奇迹。
“我们能做什么?”
“挡下清水!”迁瑶重重吐出四个字后死死盯着闲云的眼睛,“哪怕用我们的命。”
闲云摸着自己的大光头长长吐息。他对着迁瑶缓缓点头。
清水面色如常,他并未将三大神兽放在眼里。他沉声说道:“请兽皇现身吧。”
“清水,你手握修罗印,兽皇岂会轻易现身?”
伴随着低沉的兽吼声,项松站在一只巨大的青面虎头之上缓缓而来。
“重瞳者项松,多年未见,如今你竟然也是一位修真巨擘了。”
项松对清水没有丝毫的敬意,他冷哼一声道:“是啊,一千多年了。上次相见时你我都为正道修士而战,而现在,我们却成了敌人。”
“你要攻打我隐仙谷吗?”
“不,我只想出一份力,将你这个人类的叛徒,留在这里。”
清水淡笑一声道:“你们还没有这个实力。我此来,只想见兽皇一面。”清水说完便抬眼看向高空,“混沌神殿不会浪费一位陆地神仙去祭修罗印的。若兽皇信得过我清水,请现身一叙。”
麒麟道:“你死了那条心吧。我主是不会与巫族联手的。”
白泽道:“兽域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你们隐仙谷。”
毕方道:“还有你这个畜生!”
忽有清风掠过,几朵淡淡的白云被风儿一吹,如青烟一般散去了。整片天空似一块巨大的一尘不染的蓝宝石。
一袭白衣突兀地出现在这块蓝宝石中。就如平静的海面上的一叶孤帆。
白衣缓缓而落。离众人越来越近。
她,是一个女子。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她落到众人身前时,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只见她微微转头,轻柔地拭去了嘴角的油渍。她的动作得体大方。只是......她似乎刚刚在偷吃东西?
她的一张脸似有魔力一般,将清水,项松,闲云三人的眼睛死死定格。
女子以灵力抹去了手上的油渍,对清水微微一笑。
而此刻,清水早已泪眼朦胧。一位可搬山填海的陆地神仙此刻情绪完全失控了。他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撕心裂肺。
与此同时,外围的闲云道尊也是老泪纵横。他对着女子深深拜了下去。
项松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嘴唇微动。结结巴巴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字:“阿,阿祖,仙尊?”
女子一脸平静,目光扫过三人,也淡淡吐出四个字:“我,不是她。”
“师尊,师尊!”清水哽咽道。他向女子迈了一步,又忽然顿住。又是一行泪水夺眶而出,“师尊,徒儿罪该万死啊!”
龙儿道:“我不是阿祖。阿祖已经不存在了。她是我的上一世。”
女子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却听过她的一些故事。”女子说完,看向匍匐在地的清水,她的嘴角挂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想不到,上一世你竟然是我的弟子,而这一世,你却要与我为敌。”
龙儿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清水,你为什么投靠巫族?”
“师尊,我们赢不了的。没有可能的。我奉师尊之命守护南疆无怨无悔。可这些年来徒儿与南疆巫族无数次交手……”清水不敢抬头,身体伏地更低。
“万丈混沌渊下镇压的是真正的神明。一旦他脱困,即便所有的仙帝联手也不能伤他分毫。”说到这里,清水忽得抬头。
“师尊。毁灭神的一缕意念曾亲口许诺我,只要帮他清理掉兽域,收取兽皇血液,削弱人类修士的战力。他脱困后,会给我们人类一线生机的。”
“怎样的一线生机?”
“北海妖域。他会留下北海妖域,人类可以在那里生存。这是人类在灭世之劫下唯一的机会啊。师尊,徒儿罪孽滔天。万死不惜。但师尊的教诲徒儿永不敢忘。”
而后清水,缓缓说道:“吾辈修士……”
项松与闲云也同时接话。三人异口同声:“生于乱世之年,当救世人于水火之中。不求山高水长、万古流芳。但求,万灵不息,天地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