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庞大无比的老井虚影,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井边神秘莫测的灵泉纹路正在演化某种奇特的涟漪,井内水花激荡,从无数仙殿废墟下方吸收密密麻麻的朦胧仙影。
浩渺磅礴的气势,似乎凌驾于这个真仙界废墟之上,更为古老和未知。
随着仙影越入越多,井内忽然光华闪烁,隐隐出现一幅幅不知多少年月之前的画面:
一座座完整的仙殿金光灿灿,殿顶星空无数流光飞逝,殿内声乐阵阵,仙人饮酒、仙女起舞。
仙雾蒸腾的星空古河上,十万天兵天将正驾御战车、神龙和朱雀在操练。
一片蟠桃园内,先天灵根蟠桃树钟萃灵秀,其上蟠桃大如斗,一群身材曼妙的仙女嬉笑采摘。
凌霄宝殿内,四御、五老、八方大仙,相聚谈笑……
一幅幅一幕幕,无论是当今九天山海还是人间,都无法达到的高度,那是真仙世界,无欲无求,与天齐寿的真仙人。
这和四周连绵百万里,激烈的震荡、争斗和贪欲,截然相反,给人一种莫大的讽刺。
当然,也有大批武者、仙人飞向高空,尝试触摸望月井,却感觉好像不在一个世界,无法接触,干脆虔诚膜拜,尝试顿悟仙术。
角落中,辛卓也盯着那些井中画面观望了许久,然后尝试着召回望月井,却此生第一次失灵了,似乎望月井不再受控制,只是远处那道召唤更加激烈,斗射而来的力量,令他的肉身、玄元力直线攀升,已经达到入境无极练道八重台的临界点。
一股豪情万丈,敢与天地争的气概犹然而生。
他有些恍惚,立即强压心中的浮想联翩,一步向着召唤处飞掠。
沿途仙殿废墟幢幢,连绵十几里的巨柱、二十里的香炉、正常宫殿大小的琉璃仙瓦,无不诉说着当年峥嵘与威严。
废墟中,不时有数百年、上千年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仙花异草摇曳,竟无人采摘,怕是这些都是他人留下的次品货了。
他扫视一眼各大废墟中,正在激烈纠缠或者独自进攻禁制的人,有武者也有仙人,甚至有不少熟人——
呲着大牙的太乙天王、一脸严肃的赵公言、贼里贼气的尔朱辟疆、状若疯狂的五行战神、善玄和春元君、陈九海夜宿等等等等,最低修为也是小元主和三五元的仙尊……
很难想象,这些之前打生打死的仙人和武者,不知做了什么交易,竟然各自寻找机缘,互不干涉。
辛卓脚步不停,也不招摇,呼啸而过,只是这真仙废墟中,最古老的仙力阻碍太强大,并无法像在人间那般顷刻间十万里,好容易飞掠过这片废墟,前方莫名出现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河上仙尸漂浮,尽管无数岁月过去,仍旧不腐,散发出不可亵渎的威严,阻挡了去路。
此时河岸上,上百位仙尊和上百位大小元主泾渭分明的站在两边,蹙眉观望河水中。
见辛卓靠近,一群仙尊无感,倒是一群大小元主,眼睛一亮,纷纷施礼:“真武天王!”
尤其是其中两位风姿绰约、容貌极美的女子,奔了过来,一起惊喜的喊了一声:“夫君!”
说完对视一眼,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错愕。
正是俗家打扮的智珠古佛澹台熏儿和苦海之主丫丫姑娘。
一个俏皮靓丽,一个俊俏可人,而且都达到了无极练道四重台,大元主的范畴。
“嗡——”
召唤来自河对岸,十分强烈,令辛卓浑浑噩噩,几乎无法自持,也没心思对二女客套,问道:“你们从何处来?”
丫丫姑娘充满敌意的看了眼澹台熏儿,说道:“三年前,虚无界最强准帝和九天山海天尊休战,仙武共同进入真仙废墟,明令不许厮杀,我们从无妄海进入。”
辛卓点头,又问:“为何不过河?”
河面虽然仙尸气势磅礴,但想寻机缘,光看着肯定没用。
澹台薰儿将丫丫往后面挤了挤:“河上仙尸太过恐怖,会侵扰人的意识与灵魂,需要摆渡之船!”
话音刚落,不远处河面传来一声呼喊:“辛兄!”
辛卓看去,发现一人在一众仙尊、大小元主羡慕的眼神中,划来一艘无底乌篷船,一袭黑衣,体格高大,头顶一对牛角,显得邪里邪气,正是乾坤青山来自第三河,擅长五色神光,曾经和他一战的蒙楼。
辛卓笑道:“蒙楼兄,许久未见!”
蒙楼摇头,指着自己的船:“此船几乎要了我这几年的全部机缘,和三万里外的一个古老仙灵换取,可以顺利达到彼岸,而且只能坐四人,我本想换个好价钱的,可惜你来了,和你的两个女人一并同行吧?”
辛卓看了眼无边仙河,自己应该能过去,但怕是费时费力,看向澹台薰儿和丫丫姑娘。
二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对视一眼,道:“我们虽然也凑了份子派人前去换取摆渡之船,不过自然是和夫君一起上路!”
三人一起跳上无底乌篷船,刚刚进入,就像是进了一个结界,可以无视河中无数仙尸的压力。
很快,乌篷船在岸上仙人、武者羡慕的眼神中,离开岸边,前往深处。
澹台熏儿和丫丫姑娘坐在船尾,仍在对视,辛卓则是端坐船头,看着蒙楼摆渡。
片刻后,后面传来丫丫姑娘冷冷的声音:“你我三年来非常投机,以姐妹相称,相互扶持,闯荡这真仙废墟,不曾想却是情敌。”
澹台熏儿觉得好笑,把玩了一下秀发:“好个牙尖嘴利的九海之主,我遇到他比你早好不好?”
丫丫姑娘继续冷笑:“你有我早?你可知他当年十几岁进入苦海,便与我相识?”
澹台熏儿说道:“阿弥陀佛,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与他前世就认识!”
丫丫姑娘道:“少说佛语,对了,你是个出家人!”
澹台薰儿眨眨眼:“我现在是中域两界山澹台家的大小姐!”
“你本质上还是佛门弟子!”
……
“哈哈哈……”
蒙楼仰天大笑,回头道:“辛兄当真是有福啊,身边女子都是大元主修为,生的貌美,来历都是不凡,不像我,我那八百侍妾,全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修为低,事儿多。”
说完发现辛卓正在发呆,顺着辛卓的目光看去,稍一沉默,说道:“古老真仙,本该与天齐寿,长生不死,却一朝泯灭,全部死绝,至今也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踏入这真仙废墟三年来,许多人都尝试着寻找答案,却越看越糊涂。
这些遗迹,没有任何真仙敌人的痕迹!”
辛卓回过神,审视了一眼丹海内的那十颗融合“诡气”的周天道果。
与“诡气”有关?
无穷庞大的诡气瞬间毁灭了恐怖的真仙庭,然后落下人间,造成连绵久远的黑暗纪元,就算自己当年以身饲之,却因为一丝丝暴露,也令紫佛大帝拼了老命?
所以,“诡气”到底是什么?
之前记忆深处的那个造物主一般的男子,他一定是知道诡气来历的,他又是什么人?
好像修为越高,越是不知道这个鬼世界的深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