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像下,来自雷音寺的佛光真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不仅照亮了神秘、腐朽的破庙,也驱散了一部分不知哪里来的阴冷。
四人盘坐,沉默无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四人寻遍了所有的角落,甚至把仙女像也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出去的路,这让几人无话可说。
“没想到会是你。”
司马道宗神经大条,刚刚想起了曾经见过辛卓,甩了下长发,感慨道:“你怕是不知道,当初在司南山你被罢选,事后四大宗宝座留字的消息传出后,我们诛仙大宗收徒的几位长老已经后悔了!
再之后,你在玄天剑宗做的四件事十八宗皆知,那几位长老肠子都快悔青了。
还有,伏龙山一战过后,那几位长老更是面壁思过去了,他们觉得若是当初收了你,也许那绝杀一剑是属于我们诛仙大宗的。”
说到这里,哈哈大笑,也不知笑个什么劲。
苦空小尼姑也眨了眨眼睛,道:“阿弥陀佛,辛少掌教的事,我们雷音寺也知晓,虽然雷音寺不喜杀戮,但这些年经常有长辈和师兄师姐在议论你的手段呢,都夸你是凡体第一人!”
“凡体?”青雀诧异的上下打量辛卓,在她看来,凡体之人,绝对达不到这般地步。
辛卓笑了笑,这些虚名跟骂人一样无聊,实际上自己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实际的好处。
身子单薄、盘坐起来却身背笔直如剑的青雀也笑道:“我假死回来便听说过辛少掌教的名头,当年你叫姜玉卿,绝杀西域、威震四方,麾下百万军队,席卷天下,无人可敌,曾杀俘六十余万,可谓跺一跺脚,止小儿啼哭!”
司马道宗和苦空小丫头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经历?难怪!”
辛卓看了眼青雀,想起来一事,道:“来自轩辕丘?当年与昆仑墟、太平宫等齐名的轩辕丘?”
当初大周有六大神秘宗门,其中太平宫、天机四宗与朝廷有纠葛,昆仑墟和轩辕丘从始至终也未出现过。
青雀笑道:“没错!轩辕丘当年曾和太平四宗齐名,不过我轩辕丘历史更悠久,可以追朔到中古时代,宗门长辈们境界极高,如今归来,宗门势力不亚于玄天剑宗,不过宗门有律令,不可牵扯凡尘皇朝之事,所以当初辛少掌教威震天下时,我轩辕丘弟子不曾现身!”
苦空小尼姑拼命眨眼睛:“哇!辛少掌教的人生阅历当真丰富,怕是当年和那些宗门还有朝廷之间尔虞我诈、恩怨情仇不少吧?”
司马道宗也挪了挪屁股:“没错,快说来听听,说实话武道盛世没有降临时,虽然我北汉司马家势力庞大,但在那片小世界数大帝国火拼的局势下,也是及及可危。辛少掌教当初身为诸侯,又与各后天的各大宗门纠缠,斗诗走马,少年慕艾,宗门比试……怕是一部书都写不出的精彩!”
“精彩……”
辛卓不由有些失神,许久才道:“说不清,囫囵吞枣吧!”
“什么意思?”苦空小尼姑和司马道宗有些失望。
辛卓看向几人,也不讳言,他确实想总结一下自己当年的过往,笑道:“我做山贼时倒是精彩,但自从回了家……姜家,情况就不对了、无趣了,在下也不太懂权谋和势力,始终湖里湖涂。
在皇朝认识了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但都说不上精彩,中间没有什么加官进爵和朝臣、贵族之间的曲折离奇、蝇营狗苟,也没有斗诗书和宗门间的试炼比试。
也许,那些年对其他人来说,是无比精彩的,每一个小人物都有自己波折起伏的经历,足矣用一生去回味,对我来说却没有!
囫囵吞枣一般,几年时间我便杀穿了整个帝国,吊打了四大宗门,说起来……乏善可陈!”
顿了顿,“也许……那本该属于他人的人生!”
那本该是姜玉圭的人生,自己乱入,几年便杀穿了,很多人连模样都没有记清,的确没什么意思。
三人没听懂,一脸茫然,人生还可以是他人的?
辛卓忽然顿了一下,扫视向四周:“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青雀三人立即看向四周,苦空小尼姑炸毛了一般,勐的指向仙女像:“神像眼睛在看着我们!”
四人立即起身,盯着那仙女像,只见原本死板呆滞的仙女像一双脱了漆的双眼看了下来,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冷厉的笑容。
在这未知的地方,这未免给人一种十分惊悚的感觉。
“也许出去的关键,就在于这仙女像!”青雀断定道。
司马道宗不太能理解,问道:“既然关键在于仙女像,为何我们刚刚没有察觉?”
青雀道:“十有八九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发生改变!”
苦空小尼姑也道:“也许,是考验心性,如果我们心志不坚,极有可能乱了分寸,火急火燎的破坏些什么,比如强行击打墙壁,这里会将我们震杀?而现在,我们的心智还算坚定,所以要放我们出去了!”
“没有那么简单!”
辛卓指向四周黑暗,只见四面墙壁忽然打开一道道神龛一般的凹陷,从中走出一只只木头人,足足不下二百之数,俱是古朴的凋刻,行走灵活无比。
“这些木偶的作用……”
苦空小尼姑疑惑着尚未说完,那些木偶忽然加快了脚步,身形如行云流水,挥舞拳头和手掌掌杀来,气势虽然说不上磅礴凌厉,但以单纯的力量杀人是够了。
司马道宗作势伸展武学神通,又想起被禁锢了,沉声道:“这些木偶极为玄妙,看起来甚至比墨宫那群死木匠的手艺还要精湛,以我们现在的身体力量,怕是挡不住,快想办法!”
“没有办法了,先挡一挡!”
青雀拔出腰畔的两柄短刀,速度飞快的冲了上去。
司马道宗和苦空小尼姑一见,也跟着往上冲。
辛卓站立未动,他的目光看向仙女像,迈步走了过去,撒出一簇望月井水,等了片刻,井面毫无反应。
无用的祭灵!
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按在神像上。
这仙女像既然触发了木偶,想必有不为人知的机关消息,也是出去的关键?
这一按,只觉一股吸力突然将身体内原本被禁锢的真气吸了进去,他不由一惊,立即后退。
还好!这神像没有过分的强行吸收,或者追逐。
“卡察——”
神像上面出现一道刺耳的石块挪动声,隐约露出一丝缝隙。
上面是出去的路!
“辛卓、辛少掌教,你在做什么?帮忙!”
身后传来司马道宗愤怒的嘶吼。
此刻,三人竟在短短时间内被木偶打的遍体鳞伤,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些木偶身上凋刻着奇怪的纹路,受到进攻微微亮起,根本不惧破坏,单纯以武者肉身的力量无法抗衡。
“噗——”
这时苦空小尼姑被一只木偶重重一拳击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青雀和司马道宗陷入重重包围。
数以百计的木偶招数古怪,不走寻常路,每每一击都达到了阳实三重海的肉身力量。
辛卓笑了笑,抓起苦空扔向安全的空地,脚下一点,冲了过去,双手划过一道道玄妙的弧度,颇具韵味,七八只围攻青雀的木偶生生被击飞。
“你……”
青雀吃了一惊,“完美无瑕的无招,才是击败这些木偶的关键,你究竟在哪里学的?”
“别管在哪里学的了,救我!”对面司马道宗嘶声大吼。
辛卓沉声道:“出去的关键,是被神像吸收真气,打开上面的通道,这些木偶我来阻挡,你们三人以手心按压神像,不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