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卓已经领着十万骑兵转回了天门谷外,此刻战事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军呈胶着状态,一方仗着地势苦苦挣扎,一方仗着兵力强盛奋力进攻。
满天风雪,似乎都被战场的肃杀之气冲澹了几分。
“哒哒哒……”
崔莺儿和熊掌七女、白璇玑、燕斥宗、姜固恩等数百名大将,已经迎了上来,俱是面露激动之色。
郡王消失了三四天,音信全无,西秦军上下焦灼不安。短短几个月,西秦军已然离不开郡王,无论是灭十国之威,还是屠百万联军,都令西秦军对郡王产生了极大的依赖。
这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一扫昆虚妖之战后颓废的振奋依赖。
他们不敢想象,西秦军没了姜玉卿未来会怎么样。
辛卓扫视一圈,笑道:“这次调来了多少兵力?何时可以拿下天门谷?”
姜固恩介绍道:“失去郡王的消息后,此地原有的二十万骑兵已经开始进攻,另外从就近的驻军调集了五万。
威逼鬼方三国的军队又调集了十万精锐,只是暂时还没有到,如今进攻的军队,已达二十五万。”
白璇玑擦拭了一下婴儿肥脸颊上的血迹,忧虑道:“这天门谷虽小,但地势十分险峻,而且……六大家的私兵都是子弟兵,日常习武、习练兵法,十分强悍,还有……”
她指向前方那一万黑甲死士和数百怪物,“这些黑甲死士和穷皮妖族巨人,是六大家的绝对底蕴,完全为了战争而存在,没有十万大军,很难全部绞杀!而且还有私藏的肥坨怪没有出现。
这几日我军已经阵亡一万余人,伤两万余!
六大家仅仅死伤一万多!两厢比较,太吃亏了!”
辛卓看向正前方,那疯狂冲锋的六家黑甲死士和数百个怪物一般的大块头,这显然是特种精英,迟疑了片刻:“西秦军从未培养类似的兵种么?”
姜固恩苦笑道:“我西秦军当年有一万穷皮妖族巨人、一万飞翼妖兽肥坨怪,只是昆虚妖之战一战打没了,当年是由家中姜幻飞一系全权培养,他们那一支也全部战死!
西秦军由三爷姜虎掌事,只是他一直病重,无心培养。”
辛卓蹙眉仔细观察战场,这种类似攻城战和对方的特殊兵种太过残暴,打下去即便最终能拿下,也太吃亏了,不免有些心疼。
本来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为了这事,死了那么多人,实在是可惜。
东方先生等人这一局没杀死自己,不知朝廷的殿前军和神策军会不会动手,不行,不能耗下去。
但是命令已经下了,不好收回,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崔莺儿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即行军礼:“请大都督收回军令,改为围而不攻,迫使六大家投降!”
姜固恩、白璇玑和姜蛮儿一群将领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纷纷行军礼:“请大都督收回军令,逼降六大家吧!”
辛卓轻咳一声:“既然诸位一致建议,那就停下进攻,和六大家谈一谈!”
不远处数十传令兵,四散狂奔,挥舞令旗。
数十万大军很快脱离战场,缓缓后退。
六大家也无心恋战,特殊兵种被一位将领下令,同样后退,很快退入谷外铁桶般的军营中。
两军对视,肃杀、凝重的气息,席卷八方。
辛卓勒马,带着数百将领缓缓上前,直到距离六家军营数百米方才停下,也不说话,直视军营。
或者说,辛卓在打量那些特殊兵种和六家私兵,有点眼热。
认真说来,姜家十四年前的昆虚妖之战和几个月前的十三国联军偷袭,基本上把善战的家族子弟全打完了,他统计过,军中姜氏子弟如今只剩下二十一人,还得算上他自己。
而六大家完好无损,遍地将才。
还有特殊兵种的培养之法。
今后要和朝廷干一仗,必须全须全尾的吃下六大家,收为己用,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用什么手段。
为了西秦军,也为了自己的小命。
片刻后,似乎承受不住西秦群将的压迫感,一身铠甲拄着拐杖的尉迟硕丸烈、折腾蛟等六位家主带着数百将领走出营帐,远远观望过来。
尉迟硕丸烈脸色变换不休,咬咬牙,也顾不得姜玉卿的手段有多可怕了,怒道:“姜玉卿,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六家已经答应降了,为何还要进攻?凭白死了这么多的儿郎。世人都说你心狠手辣,今日真是见识了!”
辛卓轻咳一声。
姜固恩立即上前,冷笑一声:“大都督入了天门谷,出了意外,六大家百死难辞其咎,你等没有与西秦军相商,两军交战,又能怪得了谁?”
尉迟硕丸烈等六位家主脸色阴沉,姜固恩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断开天门”突然暴乱,事出突然,谁能预料?
赛青竹看了眼自家郡王,勒马上前,朗声道:“郡王如今归来,两家误会自该解除,给六家两个选择,一是休战罢兵,重谈降事!
二是继续厮杀,直到攻破天门谷,剿灭六大家,诸位自己选择。”
六位家主对视一眼,陷入沉思,继续厮杀显然不可能,区区几万私兵,十里天门谷,不说无法抵抗数十万西秦军,就是不消十日便要断粮,不战自溃。
只是现在已经打成这鬼样子,马上低眉搭眼的投降,怎么和家中子弟交代,如何向死去的子弟交代?
辛卓猜到了六人的心思,笑了笑,勒马一直走到六家军营前:“这事儿纯属误会,在下给诸位赔礼道歉了,事后我愿补偿六家十万两白银、五百具盔甲,如何?”
你他娘的太抠搜了。
尉迟硕丸烈六人脸色好看了不少,只是仍旧沉默不语。
辛卓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诸位说说条件,在下一并答应了!”
尉迟硕丸烈纠结了片刻,抱拳一礼:“好说!郡王与我六家联姻,娶我六家嫡女,不求与郡王嫡妻升平长公主相提并论,至少要给个平妻、大妾的身份,另外,郡王长子必须为我六家女儿所出。”
真扯澹!
这是辛卓的第一想法,自己这辈子都没活明白,对女人也没啥想法,脑子里只有那个很有原则的倩影,你和我讨论生孩子?
然而姜固恩一群将领却神态自若,觉得理所应当,郡王堂堂一方诸侯,拥兵数十万,领土万里,即便是驸马,另娶十个八个女人联姻一下、生几个娃,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
尉迟硕丸烈等人死死的盯着辛卓的表情。
两家数十万大军也齐刷刷的看来,只等郡王抉择,是战是和,一个女人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争。
足足过了十息,辛卓笑了笑:“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六家选出的嫡女必须入境尊者,不然在下看不上。”
尉迟硕丸烈等六位家主脸色一变,六家入尊者境的嫡女可就一个,白鹤丘真传弟子、小尊者境的折飞燕。
尉迟硕丸烈看向折腾蛟,压低声音:“老折,这西秦郡王生的俊俏,武境又高,还是神道子,手下数十万精兵,领土连绵万里,不吃亏!”
你是不吃亏,你女儿还小,你姐妹都嫁人了。
折腾蛟脸色变换不定,许久才悠然一叹,低声道:“也罢,姑娘家总要嫁人的,老夫回头劝一劝飞燕。”
“应了!”
尉迟硕丸烈看向辛卓,点了点头。
辛卓又道:“另外,我军中姜氏子弟统一和六家联姻,六家嫡系子弟,取三百入我军中任职,如何?”
尉迟硕丸烈沉声道:“没问题!”
辛卓跃马走入六家军营,伸出手。
尉迟硕丸烈怔了一下,勒马迎了上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
身后西秦数百将军中,韩七娘忽然抿嘴低头偷笑。
崔莺儿白了她一眼:“笑什么,没规矩,谈大事呢。”
韩七娘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六家要被大当家的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