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章七一 魂归来兮同赴死
在上古,「天人五毒」乃是六道轮回教「罪人道」法门秘术,采千万凡人罪孽加以炼制。
时光荏苒,没了蓄养凡人采集罪孽的修行环境,这部分散落传承,竟叫后人改为《灵瘟圣典》,通过散播瘟疫来积攒罪孽。
基本上,《灵瘟圣典》是以「乐声不起」、「身光忽灭」、「眼目失瞬」、「道境不舍」、「凡水着身」五大法种分别炼制蛊毒,再以总纲「天人五毒」为蜕凡之法,炼就瘟毒之体。
但瘟毒霸道,一般修士未等修成便会将自己毒死。
林渎遂取蛊修手段,补全道途,在炼成本命蛊之后,化血肉为子蛊,以子蛊藏瘟毒,最终炼就瘟蛊之体。
纯论威能,「天人五毒」至邪至毒,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沾染一丝。
唯一遗憾在于,五种瘟毒单独使用还算容易,想五毒合一施展锁定魂魄真灵的「天人五毒」,所需千万凡人之罪孽在后世实在难以积攒,唯有耗损寿元才能功成。
不过林渎中了十二金钗销魂阵的第五招,子蛊将要失控,便干脆献祭子蛊,折去自身五五二十五年寿元,祭出「天人五毒」。
此毒无视法阵封锁,紧追东凌天不舍。
南奕气定神闲,同样开始准备斗法主场,静候孔谦。
如此一来,既能享受敌人被慢慢磨死期间的绝望情绪,又能避免被敌人突袭强杀——林渎只要保持适当间距,被钉死方位的敌人,即便有瞬移类神通,也休想突袭他。
有林渎强行拉回本已逃走的孔谦,今日便能叫画诡阁七去其二。
可惜,因是与东凌天同行,南奕并未带上由「梦蝶」之术捏得真实投影之躯的凰念儿。
不管这些怨气来自于哪些人,林渎藏有如此大量的怨气,已超过了正常修行范畴,完全可以定为邪修乃至魔修。
所以,黄阶修士一旦中了「魂归来兮」,就等于被强制控制住。
这是林渎忙于应付十二金钗销魂阵的间隙,紧急想到的脱身之法。
但黄阶修士神魂离体,失了肉身保护后,几乎飞不了多远,便会被源炁侵蚀殆尽。
三人是同时被「魂归来兮」钉住,相互间有个大概感应,知道另两人被钉的有多深,或者说多久。
但现在,冥蝉燃烧一切地使出「魂归来兮」,既是林渎的最后绝唱,也是要将弃他而去的孔谦,强行拉回战场。
可只要孔谦赶回来,面对以逸待劳的东凌天两人,莫说三百日,便是三炷香也够呛。
“孔谦,东凌天,南奕!”
南奕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原本好似怀胎分娩的复苏感,转为了昏昏沉沉的迷醉感。
若无替命之效,则是人在器在、人亡器毁。
天塌下来,个高的顶。
东凌天抬手,法力一摄,将冥蝉躯壳摄入手中,收了起来。
这些面孔,曾在生前饱受瘟毒折磨,痛苦哀嚎,于林渎记忆深处留下异常清晰的色彩。
当夕阳坠落,林渎心神意识便将随之永坠黑暗。
即便他很快就被十二金钗销魂阵彻底销魂,其本命蛊冥蝉,也成功施展出「魂归来兮」。
如本命道器,多有替命之效。
此时,冥蝉已经燃尽了底蕴,猝然止声,失去生机气息栽倒在地上。
所以东凌天出关后,二话不说相助南奕,即便要与画诡阁两位蜕凡圆满修士斗法,也都不皱一下眉头。
林渎一记「魂归来兮」,能将孔谦钉在此处近三百日。
但现在,他们眼珠转动,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林渎。
金光变得朦胧。
林渎恨恨吐出三个人名。
但仅仅只是短暂出现的须臾功夫,其怨气之庞大,便叫南奕有些在意。
南奕稍作感知,说:“此术以气息为媒,林渎趁斗法时现场收集的我俩气息,约莫能将我俩钉在此处一个日夜。”
在传说中,冥蝉一旦晋入玄阶,即可不经过灵境,直接出入幽冥阴世。
这一次,林渎所修的本命蛊,也只能当个摆设。
阵中的金光,似乎染上了一抹炽红。
在孔谦逃远后,没了孔谦修为均高下,南奕重新跌回蜕凡小成。
“桀桀桀,孔老二,我若死了,你也休想逃!”
“呜哇!”
而且最关键的是,南奕截住了「天人五衰」,也就使得东凌天腾出手来,可以继续催动十二金钗销魂阵,不给林渎可趁之机。
靠着先天克制,琉璃净火依旧能缓缓焚灭黑烟。只是黑烟格外耐烧,便与琉璃净火僵持住,呈现拉锯久耗之势。
有浓郁的怨气自破碎的乾坤戒中溢出,然后林渎本命蛊,一只表面密覆鳞片宛如黑羽的「冥蝉」,竟于振翅之时,猛地张开口器,将浓郁怨气全数吸入其腹部。
相反,在孔谦赶回来的这点闲暇里,南奕对林渎死时破碎乾坤戒而溢出的庞大怨气,有些下意识地蹙眉。
林渎往常使用这招,便多半是为了强控敌人。
但林渎既死,他俩也不必费心该如何才能解除强控,只管以逸待劳,等待本已逃离,却又不得不赶回来的孔谦。
“七张机,月明星稀寒雾欺。”
每一个视角,都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东凌天没有管林渎的怨怼之意,而是冷声道:
“六张机,黄昏萧瑟一念洗。”
因为,不在固定方位的受术者,魂魄真灵会收到强制牵引。若顺着牵引飞往固定方位倒也罢了,稍有抗拒之意,魂魄便会踹开肉体自行响应牵引。
南奕并无异议。
东凌天前来助阵,本就是还南奕助其拿下红楼传承的人情——虽然之前脉楼修士任凭南奕调动,也有情报助力,助南奕快速说服九部修士,但这种举手之劳,自然不够还清南奕人情。
林渎恍惚中,只觉自己心神蔓延,似与万物为一,共同沐浴最后刹那的夕阳余晖。
东凌天点了点头。
南奕却是一个弹指,弹出琉璃净火,截住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