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章卌七 传销之罪不可赦
在「几何罪」定案后,原财度司司长苏光遭贬黜,离皇自各郡火速抽调财度一系的官员,重新盘点天启元年的财度账册。
彼时不过养气圆满修为的林夜,为了争取正式留任京城,勇于举报,壮着胆子在京城权贵中找了些软柿子捏,得离皇赏识,最终不仅成功留任,还破格提拔,一跃而为财度司司长,并于两年前顺利破境,蜕凡入门。
只是,离皇当真赏识林夜吗?
南奕并不这么认为:“如果林夜当真将京城权贵全都举报了,甘做离皇手中刀子,也只能做离皇刀子,那离皇肯定赏识于他。”
“可林夜蛇鼠两端,只敢举报小猫小狗三两只,不敢当真去做离皇的刀子,怕丢了性命。”
“离皇看在眼中,又怎会当真赏识林夜?提拔他做财度司司长,也只是因为其他人连小猫小狗都不愿举报,只好千金买马骨罢了。”
“毕竟,林夜虽是挑的软柿子捏,终究还是恼了京城各大世家,败了人缘。在离皇看来,就算林夜不肯当他刀子,也起码不会同流合污。”
“可是,为官者,只要不想做孤臣,哪能一直不合群呢?”
“如今,林夜许是觉得自己位置已然坐稳,不会轻易被离皇无故贬谪。即便明知离皇心慕真气武道,也甘为九部官员之先锋,卖力阻拦于我。”
可要是堂堂财度司长,朝廷大员,放纵传销项目横行民间,借此敛财,搜刮民脂民膏,无疑是动摇国本之举。
“再者,理性消费,应不至于有人,会倾家荡产赶着加入吧……”
“所以,哪怕明知离皇心慕真气武道,林夜也视若无睹,只想着和京城权贵世家修复关系。”
“我想,若能给离皇一个合适的由头,将其推下去,并不难。”
最后,传销肆虐,还会败坏道德风气。
“他这么做,显然是已与离皇离心离德。”
她本人也和好几位同门探讨过真气武道的传武方式,该如何参考化用。
苏光蹙眉:“只要早些加入,于推广成效中分润钱财,应是不至于亏本。至于最后加入者……”苏光顿了顿,“分润钱财自然是不可能,然项目推行、商品分发,终不至于一无所获。”
“初时,大家多半会习惯性地为「传销」匹配实物。”
“若以此理,确能拿下林夜,也有不小把握重新起复。可是……”
不过空间之道的术法修持,对数算要求较高,是以逍遥弟子数算造诣皆不低,称得上精于数算。
只不过苏光后来收到线报,决定先赶去攻略灵境,就没继续关注此事。
南奕仍在笑着,只是笑容中带了丝冷意:“道友可曾想过,若当真照着我传武方式筹措商业项目资金并加以推广,会有何等局面?”
“传销之罪,固然是罪不可赦。但道友传武之法,岂不也会受此牵连拖累?”
首当其冲者,乃参与者财产损失甚巨。传销实乃诈骗之行径,少数不肖之徒借此敛财,得以谋取暴利;却叫盲目从众之百姓,血本无归,乃至倾家荡产。
这种情况下,他开辟真气武道,将传武之法巧妙摘出了传销范畴。
南奕适才,说了许多。可其中最为关键的,只有一件事,即让离皇可以贬谪林夜的合适由头,究竟是何?
“其他项目,或在形式上有所变化,但本质仍属传销之理。”
若是寻常修士,听完南奕所献之计,多半已是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马赶去告御状。
“这应该也是林夜最近,试图讨好百官,进而与百官合群的底气之一。觉得离皇在这一块松了口子,只要他不犯下别的大错,不给离皇贬谪他的由头,就不会有事。”
“毕竟,使功不如使过嘛。”
如寻常散修,既无官身与文名,又不敢攻略灵境搏命修行,便是靠着水磨工夫硬熬。
传销之始,在于“杀熟”。参与者被所谓返利诱之,不惜将亲朋好友拉入传销“泥潭”。一旦项目暴雷,亲友反目,会导致人间失信,败坏道德风气。
之前她只是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毕竟凡人百姓,在修行者眼中只是羊羔,能产羊毛羊奶即可,少以在乎羊羔本身快不快乐。
但南奕来自天夏,对传销之法深恶痛绝,在设计传武机制时,早已革除了传销弊端,不留隐患。
她很想说是,但看着南奕的语气,似是并非这么简单。
如果鼓捣传销者,只是普通商家倒也罢了,绳之以法即可。
而南奕顿了顿,继续道:“更遑论,此等所谓项目,倘有人巧立名目,兜售无用商品,该当如何?”
好在,南奕毕竟有着前世天夏体制内的工作经验在,哪怕心思不在这上面,也同样能驾轻就熟地把握大离朝堂局势。
但项目只是笼统泛称,真要说道,大抵都是以售卖商品为主。
苏光确实很想重掌财度司。
其次,滋长不劳而获、一夜暴富之心,使不少求富之人心生幻想,落入传销陷阱难以自拔。
——本该修那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之仙,却囿于修行体系之需,不得不混迹官场,与其他修士勾心斗角暗博弈,着实忒不爽利,也忒不痛快。
“如此,不费多少功夫,即可筹措足额资金建设项目。”
或许是托某些穿越者前辈的福,诸如“项目”、“商品”之类的好些词汇,已在大离存在。
虽说蜕凡圆满修士,寿元有两百之数,只要积攒上百年道行,即可尝试破境筑基。
南奕没有直接接这话,而是笑了笑,仿佛另起话题般说道:“据我所知,逍遥仙门的道友,近来好些都在琢磨奕之真气武道,是如何能在民间自发传播扩散,并欲参考此法,鼓捣商业项目筹措资金。”
“我自是考虑过。”南奕轻笑,“传武之法,虽与传销之法形似,实则却有根本不同。”
而整个逍遥仙门,也在大离九部中执掌商部,并分为财度、道运二司。
不过苏光此人,早前能在仕途上顺风顺水,固然是因她广结善缘,少与人结仇,同时也是因为她心思细腻,能顾虑他人之需。
苏光闻言沉默。
苏光说完,疑惑看向南奕,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错。
毕竟没了官身辅助修行,她又写不出文,全靠每日功课积攒道行的话,着实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