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章廿七 筑基显圣论报恩
南奕端详片刻,倒是看出了水灵跟脚,竟是以沧海珠为基。
他自身修为毕竟不足,不主动催使「洞真」,很难轻易看破水灵跟脚。
不过水灵斩下一节身子,化作沧海水。没了本体修为干扰后,南奕却是从沧海水上逆推出,所谓水灵,实是沧海珠之灵。
如果此世天地法则全备,沧海珠应该是成为类似先天灵宝一般的器物。
但天地有缺、法则不全,却是让沧海珠化作类似妖魔的外道精灵。
不过杜衡不太习惯的同时,孙不悟却是驾轻就熟,操控神识内视感应,仔细体悟心猿真气。
所谓的易受诡器代价反制,又不是玄阶诡器独有。
魏无涯微笑:“并无他事,只是特来接应南师弟。”
只是半年没回书院,就出来个修为不弱于己的新生。
“师兄今朝筑基功成,乃是师兄积累深厚、福缘不浅,万不可说是在下之功。”
但曾经积蓄在心中的郁气,终究是魏无涯心里一根刺。
比如《九脉心猿经》,正好可用来拉拢凡间江湖中流砥柱一般的传统武道宗师。
不知两筑基修士是否有成功斩获至少一头妖魔,但等到筑基修士赶回来后,加之已经基本进了大离海域,杜衡终于可以放开顾虑,践行「均仙索」代价,“与凡共苦”。
无相书院现今这些先生中,待得最久的也才十年。而魏无涯,却已扫了十八年地。
却不想,没了灾厄加身,再见之时,魏无涯竟已破境筑基。
又过三日,水月仙门那位玄种期的白袍老者赶回船队。同前两位筑基修士一样,白袍老者看起来十分从容,不显颓然。
南奕想了想,最终在海玉莲与沧海水之中,选择了沧海水。
十八年来,魏无涯受尽冷眼,心中郁郁,积下不少郁气,甚至因此影响心气,生出老相。
他们也认为,魏无涯心气虚耗,连老相都已生出,显然是还要扫不知多少年地。
因为这完全就是在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毕竟,不是谁都跟南奕一样,尚在黄阶便已建立教派,能靠着教众分摊代价。
感觉船队后续运送银精,一路上未必安生,因「均仙索」代价,修为暂时跌至养气大成的杜衡,干脆溜了,不跟船队继续待在一起。
魏无涯还知道,不少人都在拿他为反例,告诫他人过度仰仗玄阶诡器极易受诡器代价反制。
可以这么说,心猿真气门槛其实更高一些,得已经摸到剑意刀意等武道意志的传统武道宗师才能驾驭,普适性并不如其它真气法脉。
南奕便想着,收下沧海水,或许以后有条件,能作为「长生葫芦」晋阶之资。
南奕在瀛州岛待了月余,虽和个别书院修士打过交道,但总体上,包括无相书院修士在内,他都处得比较客套、疏离。
今朝得了机缘,化去灾劫,破境筑基,瞬间便叫魏无涯精神焕发,恍若新生。
毕竟书院修士没人讥讽他,只是在拿他做反例,说些引以为戒的话。
…………
按仙门规矩,同阶可互称师兄师弟。但若比人低上一阶,就得称对方为师叔。
他接的差事,除去出使南海谈妥和约外,便是带着南奕赶赴离京,与运载银精之事无干。
但南奕隐隐感觉,白袍老者气息凝滞,或是受有内伤,并不像看起来那般无碍。
虽然他催使「均仙索」“与仙同甘”不算太久,但算上为了安心,等待两位筑基修士回返的时间,三十倍之下,亦有二十一日。
此外,因着「均仙索」作用范围只有三里,孙不悟也只好跟着杜衡同去南淮城,准备等“与凡共苦”结束,再动身赶往齐郡。
但若无「明镜台」,他当时便会丢了性命,化为一捧白骨。
他心性再好,也只能说不至于为此怨天尤人,却不可能淡然处之,半点不受影响。
魏无涯笑而不语,坦然受了众人道贺。
魏无涯确实是多次催使「明镜台」,为此欠下不小的债,要扫二十多年的地。
在杜衡“与凡共苦”下,孙不悟气势攀涨,很快便冲到了对应养气大成修士的程度。
等算着船队即将靠岸,白袍老者才甩开水母,赶了回来。
不过等看清来人竟是魏无涯后,南奕尚且还好,一众书院修士,却是有些怔住。
但魏无涯还是想在众人面前专门露个面,一舒心中郁气。
他们都知道魏无涯受诡器「明镜台」代价反制,已在藏经阁扫了十八年的地。
他人前显圣,主要还是为了借此机会舒展心中郁气,证明自己当年没有做错,好叫念头通达。
不同于其他法脉的真气特性偏向于属性加持,心猿真气,却是在往玄虚处着力,善于勾动他人心绪。
他跟着书院修士一道,欲赶往汉郡新郡治南淮城,将剩余六颗传承龙珠移交无相书院之余,也顺带观察下南淮城现下局势。
而后,又过了大半日,两位筑基修士回返船队,默不作声地继续静修,也不与杜衡交谈。
哪怕只是黄阶诡器,若无相应手段化解,过分仰仗,也得受制于代价。
作为三品青莲所化分身,孙不悟乃是黄阶下品之体。但他只修了《九脉心猿经》,体内只有真气而无法力,与凡阶差不到哪去。
但见,「均仙索」再次绽放光芒,化作光索,却非是金光,而是银光,一头连着杜衡,一头连着孙不悟。
只寥寥几位,如炼器师孟墨、「缘莲灯」原主华故良,被南奕主动找上过,以物易物。
有学子成了讲师,有讲师成了先生,亦有先生成了夫子。
倒是杜衡,修为骤跌至养气大成,神识难以外放,颇有些不习惯,仿佛突然成了瞎子。
“魏师兄……”有人连忙改口道贺,“恭喜魏师叔筑基功成。”
这种感觉,隐约有几分像是一年没回家,就突然多出个娃一样,怎么听都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