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廿四 南奕之意不在笔
周青记忆中的南奕,一直是位只知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学识虽好,却少有熟人。
陡然看见南奕与谢北河相谈甚欢,周青微微一怔间,略感讶然:“南一,你也在这呀?”
南奕微微一笑,回道:“在这和谢叔闲聊,正听谢叔介绍他在南天学院读书的侄儿。”
听出南奕话语中笃定自己能拿下岁考头名的强烈自信,周青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那提前预祝南兄今年岁考夺魁。”周青说完,忙从兜里摸出十文钱,递给谢北河。接着,他直接取走一份《明报》,匆匆离开,不想再与南奕呆在一块。
而南奕,看着周青远去背影,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是思索起来。
周青进店以后直奔书架,都未细看,便轻车熟路地直接拾起一份,付钱离开。
看起来,就像是周青在北河居买过多次《明报》,早已驾轻就熟。
念及此,南奕问道:“谢叔,这位可是经常来买《明报》?”
“正是。我又不像南兄伱,今年便能岁考夺魁。若来年岁考果真要考直描绘画功底,自当现在便要勤加练习。”
如人有姓名一般,墨精自称姓名为点墨,周青则习惯昵称其为点点。
它刚听了半截对话,本道南奕是意外得知它存在的商人之流,想自周青手中强买强卖。却不想,让它露面旁听的南奕,竟然也是个年轻书生。
周青闻言,不再维系同学之间的表面客套,讥诮道:“哼,你果然知道。但你既然知道我早晚能学会直描画法,便合该晓得,我根本不可能把点点让给你。”
虽说其他人也有来买不只一份的,或是给家里其他人,或是脏污折皱后想要换份新的,但总归不至于每天都买。谢北河记得周青,此时说起,顿生疑惑。
身为常与读书人结缘的墨精一脉,点点自有着一种虽非神通,却也称得上神异的天赋,可以看出他人身上的灵气、才气等。
南奕终于道出来意。
周青把手收回,不想和南奕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此事,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扭头迈步,径直往自个家里回。
周青蹙眉,不是很想继续往下聊。但念及南奕家境比自己还差,说出来也不会丢了面子,便道:“倒是不瞒南兄,此法既是未来潮流,又如此难学,我便想着趁早学会,之后可以代人画稿,赚些画稿费用。”
“只是为此乎?”南奕定定看着周青双眸。
“周兄现下,可是在学《明报》插图之画技?”
“你想干嘛?”周青顿生警惕。
“周兄请留步。”
“有事想找周兄聊聊,打个商量。”
“是,这位小郎君,基本每天都会来买上一份。”谢北河略感奇怪,“他应该是在模仿学习南郎你的插图画技,只是不知为何,确实买得勤快了些。”
比如周青,点点就能看出其灵气十足,日后或成大器。
“确实,这直描画技自成章法,常人想要学个大概,恐怕都得上半年多功夫。不过恰巧,我有个法子,倒是可以让周兄很快学会。”南奕笑道,“我想借此法,与周兄换一样东西。”
周青闻言,先是疑惑,接着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
周青为南奕抬了张凳椅,然后径直坐在书桌旁,抓住桌上墨笔,沉声问道:“你都知道多少?”
周青停步回望,奇道:“南兄怎的,有事找我?”
可是,看见南奕从容淡然,周青心中怔然,亦觉疑惑:南一哪来的底气,自信能说服他与点点?
周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南兄既已知晓,倒是不必再让点点躲着。”
周青走得不快。不一会,南奕便追上了周青。
南奕却道:“我俩既然在谈论墨精,事涉其身,自该让墨精出来旁听。再者,我既堂堂正正求换墨精,当要你与墨精,二者皆应。倘有一者不应,我自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