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廿二 岁考去兮岁未去
莫如锋做过十次岁考监考官,见过许多人的「文赋」作文。
虽然作文要求里写了不拘格式、不限文体,但当真用小说来答题的学子,却是少之又少。
主要是考试时间有限,想在一个时辰内写出一个好的小说故事,还要有明确主题,难度可谓极大。
莫如锋心生好奇,本只想着过来随意一瞥,就如之前也看过好些其他考生文章一样,并未往心里去。
他脑子里还转着「或许不过尔尔」的念头,却不想仔细一看,南奕竟是在写百年后的底层百姓,胆魄不小。
须知,策论成文,可以直接推演假设百年变化;小说体裁,侧面描写社会风貌,却得叫人信服才算合格。
莫如锋视线凝住,心思不觉间,竟沉浸在了故事之中。
“老莫,收卷了。”
到了晚上7点半,另两位监考官见莫如锋看得认真,喊了一句。
莫如锋嗯了一声,可视线仍是落在南奕考卷上。
南奕止住脚步,估摸着此时学舍小院外同学都散了,院里那些武安卒也该走了,便向宋忠告辞,准备折回学舍寝所。
南奕提着心,弓着脚,但一直到走回学舍,都无异常,仿佛他只是自己在吓自己。
毕竟,莫如锋之前被南奕文章吸引住的样子,众人都看在眼里。
他也没做什么表情变化,在回了寝所后关上门扉,又从被褥下摸出之前放好的尖刀,置于手边,这才入榻躺下,长打了一个哈欠。
固然是出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防范之心,也是因其「洞真」天赋,有着被动生效之特性。
虽然知道宋忠只是随口感叹,但莫名生出的、似是错觉的直感,让南奕决定给自己的人设打个补丁,假装自己当下表现与往常不一,是因为以前在藏拙。
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便不像莫如锋那般心里直痒,还能继续打趣道:“不是我说,老莫,就你这样子,可曾记住彼学子之名姓?”
走出几步路后,宋忠笑问:“南兄写的可是小说?”
他略一思索,暗道那隐隐约约的窥伺感,或许是来自于此前时而出现在他周围的黑猫。
还有人想细问具体内容。南奕不欲答,只是推了推宋忠,然后道:“时辰不早,天色已暗,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
即便没有依据,即便看起来无事发生,南奕也选择相信自己的直感。
南奕谦虚道:“大抵是我写的文,思路奇诡,角度刁钻,才让考官一时怔住,算不得什么。”
接着,一众考生才得以有序退场。
莫如锋摇头,不想与考生私下里平白多了牵扯。
另两位考官虽然也起了好奇心,但收卷为重,还是将南奕考卷拾起,混入其它考卷,一并装入袋中。
藏拙的之人不在少数。
宋忠看得出南奕只是不胜其扰,欲避开人群躲个清静,故而随南奕往外走时并无疑惑。
须知,被动解析之前提,乃是被动收集周围信息。
听见南奕写的竟是小说,另两人也有些好奇起来。
天启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夜色如水,明月如霜,而「岁考」毕也。
然后借打哈欠的动作,长舒一口气,闭上眼帘。
而像他们这般队伍,在今夜,遍布于大离各郡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