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厉喝过后,脸色瞬间惨白,颤声道:“你、你要……”只觉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流出,竭力想要挣脱,但周身穴道,已被叶锋所制,动弹不得,纵然有心,也办不到了。
叶锋笑道:“大和尚不好好吃素念经,却自诩高僧,四处晃荡,这岂能称得上是方外之人?”
鸠摩智神色微变,定定看着叶锋,默然无语。
天龙寺众僧无比骇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原本以鸠摩智的武功心智,纵然不敌,逃走总是轻而易举,决计不会轻易被叶锋制住。但先前,两人一番恶斗,鸠摩智本身内功消耗大半,而叶锋内功原本就比鸠摩智深厚,其后更以运起九阳神功,快速恢复。
如此一来,便造成现如今的局面。
枯荣大师等人,念头一动,随即想通这一节,不由多看了叶锋两眼。
好心机!好策略!
一柱香功夫,叶锋大笑一声,随即收功,放开鸠摩智。失去依托,大汗淋漓的鸠摩智,登时便如一滩软泥,缓缓摔倒下去,兀自气喘吁吁。
他内力全被叶锋吸尽,现下便如一个普通人,剧烈运动后,精疲力竭,自然是浑身乏力。
叶锋一击得手,也不多说,飘然后退两步。
他这人虽也经常打嘴炮,却也知道,有些事,唯有当事者本人顿悟,方可飞升到另一种境界。也正如人生某些关口,只能孤身一人。寂寞走过,旁人纵然想要伸出援手。也无处着手。
牟尼堂内,安静异常,谁也不愿开口。
鸠摩智虽用心不良,却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更何况他还未得手。现今内力全被废掉,三十余载修为,付诸东流。天龙寺众僧,登时心生悲悯。
段誉更是轻叹一声。脸露不忍,想安慰吧,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鸠摩智半响不语,又暗自运了运气,确知数十年的艰辛修为,已然废于一旦。
他原本便是大智大慧之人。佛法修为,自是十分睿深。只因练了武功,便多了一颗好胜之心,而向佛之心,却渐渐淡了。三十年来,人虽身处佛门。心却早已入尘。
现下他全身内力,尽数被叶锋化掉,再结合叶锋先前种种神奇表现,猛地醒悟:“这人神乎其神,全身上下。皆是非凡,根本不似凡人。今日武功尽失。焉知不是菩萨点化,让我改邪归正,得以清净解脱?”
一念至此,他不禁又回归起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背后乍然惊起一层白毛汗,冷汗涔涔而下,又是惭愧,又是悔恨,又是伤心。
良久之后,他忽然站起,双手合十,双目极是虔诚。
天龙寺众僧,惊奇地看着鸠摩智,只因短短时间,他竟焕然一新,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只听鸠摩智微微一笑道:“多谢叶公子点化,小僧三十余年来,人虽身在佛门,但贪、嗔、痴,三毒俱全。争强好胜之心,远比常人更甚。今日方知谬矣错矣……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叶锋微笑还礼,再无其他可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