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住处的路上,叶振邦注意到,繁华的首都冷清了许多。
虽然还没有实施严厉的战时管制,也没有限制居民出行,宵禁也只是夜间十一点三十分到凌晨四点三十分,但是北京街头的车辆明显少了许多,很多居民小区里都黑漆漆的,像是荒废了许久。
为什么会这样,叶振邦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造成的影响不仅仅在战场上,受到影响的也不仅仅是军人,以及战区内的平民百姓。
这是一场全面战争,一个民族的生存抗争。
“你怎么看刘总的话?”
罗耀武突然发问,下了叶振邦一跳。
“小王,带我们在市区到处转转,回去早了也睡不着。”罗耀武吩咐了司机一句,才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叶振邦。
那是他从刘诚志那里搞来的特供中南海,两人中间的口袋里还有好几条。
“恶战在即,肯定没那么简单。”单独与罗耀武在一起,叶振邦也很放得开,点上烟抽了两口,才说道,“关键不是怎么打,以及能够打出个什么名堂来。我觉得,这与上面有很大的关系。”
“政治因素?”
叶振邦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说。
“我也这么看,肯定是上面斗得太狠,要让我们拿出成绩来。”罗耀武叹了口气,也点上了烟。“虽然在是战是和的问题上,早就有了定论,但是在如何打的问题上,上面一直存在严重分歧。”
“这都有分歧?”
“你觉得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哪?”罗耀武反问了一句。
“这……”叶振邦刚想回答,随即就迟疑了,因为他已经想到,这个问题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绝对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怎么,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军长,我就是个兵,这样的大事,哪论得到我来说三道四。”
“你可不是个兵,现在是上校,而且是军区司令部的参谋,当然有资格讨论这样的重大话题。再说了,就我两个,你不会怀疑小王的人品吧?”
坐在前排的司机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跟随罗耀武十多年了,一直是罗耀武的贴身警卫,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这到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蹊跷。”
“蹊跷?”
“按理说,现在东南吃紧,应该把重点放在那边。就算要在东北做文章,牵制美军的作战力量,也没有这么急吧。”
“那得看老陈守不守得住。”
叶振邦皱起了眉头,因为罗耀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给出了答案。
“东南战场确实吃紧,也确实很重要,可是我们根本守不住。宁波失守只在早晚,接下来还会有绍兴与杭州,说不定还有上海。八个美军主力师,外加一百五十个台军旅,我们又没有制海权与制空权,就算海军的潜艇能够对美台联军的海上运输线构成威胁,也不是致命威胁。”
“可是我们在东南地区有数十万主力大军,还动员了数百万军事人员。”
“分得太散了,根本集中不起来。”
叶振邦叹了口气。
“老陈也是没办法,他不去堵这个漏,没人会去。不怕你不相信,那些平常耀武扬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将军,现在有几个敢上?捞钱厉害,不等于带兵打仗也厉害。真打起来,才知道手段。”
叶振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很打击士气。“如果东南守不住,让美台联军摆开了阵势,恐怕大局就危险了。”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叶振邦点了点头,明白了罗耀武的意思。
“你还没有回答我开始的问题。”
“这……”叶振邦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照你的说法,恐怕这场战争没有重点,至少没有重点战场。”
罗耀武看了叶振邦一眼,随即笑了起来。“孺子可教,这么快就领悟到了,看来我确实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