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罗耀武给第三十九集团军司令姚万平中将打电话的时候,叶振邦抽空去食堂吃了早饭。
总攻打响了,一整个晚上,军区司令部忙得热火朝天。虽然叶振邦这个门外汉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大多数时候都在向其他参谋学习,但是他也前前后后的忙了一个晚上,别说吃点东西,连水都没喝几口。
说到辛劳,后方的参谋不比前方的作战人员差多少。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受到炮火威胁。
这个晚上,叶振邦也算是见识了罗耀武的才能。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能做的,又被罗耀武留在身边,所以叶振邦有很多机会观察与学习罗耀武在战役层面上的指挥才能。
就拿派第四十集团军上场来说。
当时几乎所有参谋都认为,太早了一点,第四步兵师已经全速南下,不大可能转过身来攻打宽甸县城,也就没有必要把第四十集团军派过去。但是就在第四十集团军到达宽甸后不久,跟随第四步兵师行动的一支韩军小股部队就袭击了宽甸。
如果当时没有第四十集团军坐镇宽甸,第四步兵师很有可能杀个回马枪。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第四十集团军及时派遣一个师南下,协助四十五师巩固了西面的防线,挡住了第四步兵师向西突围的步伐。
因为第四十集团军还有两个主力师没有上阵,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能发挥作用。
这些都让叶振邦认识到,作为指挥官,既要听从参谋的建议与意见,又不能完全被参谋左右。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犹豫迟疑。
给第三十九集团军下达命令的时候,也充分体现出了罗耀武当机立断的指挥风格。
当时仍然有参谋提出反对意见,认为第四步兵师的消耗程度还没有大到丧失作战能力的地步,让第三十九集团军强攻,必然增大战斗损失。可是罗耀武并没采纳参谋的意见,坚决下达了最后进攻的命令。
罗耀武没有说原因,但是叶振邦才了个**不离十。
再不发起最后总攻,四十三师与四十四师就要崩溃了!
并不是说罗耀武心疼这两支嫡系部队,果真如此的话,在台海与朝鲜,罗耀武就不会处处让十五军去堵枪眼了。
关键就是四十三师与四十四师先打进攻,再打防御,还是在没有构筑好阵地的情况下进行防御作战,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这两个师的防线被美军洞穿,别说歼灭第四步兵师,不被美军反咬一口就不错了。
细心一点的话,还能发现,四十三师与四十四师携带的作战物资最多只能坚持到三日上午,到底能够坚持到几点,那得看战斗情况。
只是第四步兵师的突围行动非常坚决,第二机步师的解围行动也很果断。
照此情况,第十五集团军这两个师肯定挺不了多久。
罗耀武绝对无法接受让第四步兵师飞走的结果,所以他让第三十九集团军提前发起了最后总攻。
在这里,叶振邦学到了作为指挥官必须具备的一点素质。
那就是知道取舍。
任何胜利都有代价,只要在承受范围之内,胜利就有意义。如果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那就得懂得取舍。
吃过早饭,叶振邦还帮罗耀武,以及几个在罗耀武身边工作的参谋各带了一份。
虽然深得罗耀武重用,但是叶振邦知道,要想在有数百个参谋的军区司令部混下去,就得与同僚搞好关系。
再说了,司令部食堂的饭菜都是免费供应的,又不要他掏腰包。
回到指挥中心,叶振邦立即意识到,在他吃早饭的时候发生了大事情。
“第一旅投降了。”一个年轻参谋对叶振邦说了一句。“五分钟前的事情,姚万平将军亲自打的电话,突击部队歼灭了第四步兵师第一步兵旅的旅部,包括准将旅长在内的数百名美军缴械投降。”
“就这么点俘虏?”
“战斗还在进行,情况不太清楚。”
叶振邦点了点头,加快步伐朝罗耀武所在的会议中心走去。
为了不妨碍其他参谋工作,罗耀武主动把自己的工作地点设在了会议室。
“……老姚,胜不骄,现在趁胜追击,绝不能手软,干掉第四步兵师之后,老子亲自带着文工团去迎接你们,亲手给你戴上大红。”
一进门,叶振邦就听到了罗耀武那标志性的声音,语调显得格外激动。
“去你妈的,老子才不要大红,把上好的二锅头给我准备一卡车,老子要劳军。”
罗耀武用的是扩音器,好让其他人也听到前线的捷报。
“没问题,二锅头、东北高粱酒,我给你一样准备一车。”
“不说了,战斗还在进行,等我的下一个捷报。”
没等罗耀武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随即大伙都笑了起来。
“笑笑笑,笑个屁,赶紧把战报拟定好,我要上报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