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中丰原向东、穿越中央山脉到达宜兰的山区公路有三分之一在大甲溪河谷,且在东势、谷关与梨山三次横跨大甲溪。43师侦察营的任务就是攻占这三处城镇,夺取大甲溪上的桥梁。
如同所有的优秀领导者,铁靖南把最艰巨的任务留给了自己。
这也害苦了叶振邦等人。
空降兵的词典里没有“晕机”这个词,可是在以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帖地飞行的直升机里呆上半个小时,几个空降兵把半夜吃的水饺汤圆全都吐了出来。空降兵肯定没有恐高症,可是在没有背着降落伞的情况下抓着一根指头粗的尼龙绳滑向漆黑的大地,几个空降兵都感到头皮发麻。
双脚着地,叶振邦还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过了好一阵,他才松开抓着树枝的右手,朝四周观察了一下。还好,铁靖南与同机的几个侦察兵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注意这边。
“班副……”
“让大家都过来。”叶振邦对甘应明点了点头,招手把四周的几个兄弟叫到身边。
“妈的,有必要这么显摆吗?”卢鼎炫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
看得出来,几个空降兵对“帖地飞行”很不满,认为是侦察兵与飞行员在故意炫耀。
“不要抽烟。”
突然冒出来的侦察兵把卢鼎炫吓了一跳,也让叶振邦等人吃惊不小,因为对方主动现身之前,没有哪个人发现了眼皮底下的“犀利哥”。
脸上涂抹得像个非洲土著,一对白眼仁格外醒目的侦察兵朝东面指了一下,才朝铁靖南走了过去。
甘应明一把抓住了卢鼎炫的胳膊,让要发火的机枪手冷静了下来。
似乎感受到“犀利哥”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卢鼎炫咬了咬牙,收起了香烟。
叶振邦朝几个兄弟递了个眼神,让甘应明控制住局面,才朝铁靖南走了过去。
“有多少人?”铁靖南对“犀利哥”问了一句,才朝叶振邦点了点头。
“至少有一个连。”看了叶振邦一眼,“犀利哥”蹲下来,在地面上划出示意图,“分成两部分,西岸有一个排,主力在东岸,桥上有两个两人小组往返巡逻,炸弹装在东面的第二个桥墩的水面附近,线控引爆。”
“没有暗哨?”
“犀利哥”笑了笑,说道:“已经发现四个,全部在东岸。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大桥上游有一座供快艇停靠的码头。”
这有什么好有趣的?叶振邦忍住没有问出来,只是神色显得很是不解。
“有快艇吗?”铁靖南看了眼叶振邦,没多解释。
“两艘,轮流在上游巡逻。”
“也就是说,水下有危险。”
“犀利哥”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来的时候,我们正准备下去探个究竟。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概有三到五名水鬼。”
“需要多久?”铁靖南问得很直接。
“十五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我给你十五分钟。”铁靖南看了眼手表,“犀利哥”也看了眼手表。“你们负责解除桥墩上的炸药,我们对付桥上的巡逻队。我们先在西边动手,战斗打响后,尽快夺取东边的桥头堡。”
“十五分钟?”
见到铁靖南点了点头,“犀利哥”没再多说,猫着腰跑开了。
这时候,叶振邦才发现,周围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侦察兵。很明显,他们不但是侦察兵,还是特种侦察部队的侦察兵,货真价实的特种兵。
虽然这不是叶振邦初次遇到特种兵,之前有过数面之缘、帮了诸葛宏彦的詹伯雄少校也是特种兵,但是那几个特种侦察兵从容不迫的举止、对自身实力的充分自信给叶振邦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铁靖南朝守在周围的几个部下比划了几下,朝叶振邦点了点头。
不用多说什么,叶振邦朝几个兄弟挥了挥手,跟上了铁靖南的步伐。
来到大甲溪西岸,叶振邦就明白“犀利哥”说的“有趣”是什么意思了。受地球自转产生的科里奥利力影响,大甲溪的西岸比东岸陡峭得多,所以台军主要兵力在东岸,部署在西岸的只有一个排。按照常理,台军应该将汽艇码头设在大桥下游。台军的反常举动说明一个问题,即他们的任务不是守住大桥,而是在必要时炸断大桥。只有这样,才有必要让汽艇在上游巡逻、部署被称为“水鬼”的蛙人。
叶振邦他们赶到的时候,铁靖南的手下已经部署就位。
虽然在月光照耀下,能够看清河面,也能依稀看到对岸,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振邦等几个空降兵却一直没有看出端倪来。
直到对岸草丛中出现手电筒闪光,叶振邦才意识到,“犀利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部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