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瑟林对此并不觉得有多抵触,他亲热地搂着卡尔的肩膀,带着他走向米拉巴的地底世界。
对卡尔而言,争取领主联盟内部任何可能的盟友都是相当重要的。在深水城呆过两年多,那些生活在富饶的和平国度中的贵族,他们私欲和勾心斗角有多严重卡尔是心知肚明。
通往地底的路是一条非常宽阔的黑曜石阶梯,在阶梯的两旁,无数火盆熊熊燃烧着。当那几个隶属于米拉巴之斧的矮人们守在通道两侧,不再跟随侯爵的脚步之后,瑟林才收敛的醉意,吐出了一口气。
“得了,我们可以在这儿好好逛逛了。”瑟林笑着朝地底的矮人守卫打了个招呼,“从这儿到矮人王庭可有一段路,如果你们着急的话,也可以选择矮人的矿车”
米拉巴的矮人国度与黄铜堡完全不同,这里的地下世界灯火通明,无数的石窟,石头堡垒和石屋是城市的主旋律。街道上每隔几十步就能看到不停运作的熔炉、铁匠铺,与飘散着迷人香味的酿造坊与酒馆。
“比起矮人至高王的秘银厅,米拉巴矮人的生活也足以称得上富庶了。这也意味着,他们更不容易被少量的利益所打动,由此破坏既往的规则。”
地下城市街道上,矮人成为了完全的主流,不过他们似乎对瑟林也相当熟悉,不时有人会朝着这边点头致意。
“您的人缘不错。”卡尔由衷道。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这种优惠措施会吸引大量的流民对他感恩戴德,但是瑟林的手腕显然比他更高一层。无论他们是不是瑟林的子民,都对他抱有尊敬。这就是金币换不来的东西了。
“如果你真心为你的子民谋得了更好的生活,那么这就并不算稀奇了。”瑟林平静地笑了笑,“极寒之地的米拉巴城,原本应该像十镇那样为生存问题所困扰。但显然,我们已经见证了一个奇迹。”
“瑟林老兄你又在吹嘘自己了”
在一座镶嵌在石壁上的要塞之前,一个老迈的矮人站在城墙上,朝瑟林挥了挥手。
“别来无恙,瑞格”
原先卡尔的打算是很不错的,许诺给米拉巴的人类和矮人相同的利益,然后各自负责商路南北两侧的防务,甚至可以修筑一些哨所派兵驻扎。在这之后,两地商贸的利益,大头就会落尽浮石镇与米拉巴的兜里。
但看到这个矮人精明的眼神,卡尔就知道,利益场上应该不会总有人做常胜将军的。
“哦不行我亲爱的人类兄弟,你所付出的太少了,远远比不上米拉巴的牺牲,而且,你的那份利润也太让人眼馋了这样不行”
谈判桌前,瑟林直接开始了闭目养神,一句话不接。而矮人国王瑞格,则疯狂地表达着意见。
“我认为北方比青翠之地危险太多了,如果以长公路的中位线划分防线的话,米拉巴就太吃亏了”
卡尔捂着脑袋忍受着矮人的大嗓门,关键这谈判桌旁,还有一堆瑞格的幕僚在帮腔。如此正式的谈判在这群矮人的喧闹声之中逐渐变成了酒馆闹事的风格,甚至还有木酒杯在空中飞翔。
“我认为防务问题应该以长鞍镇为界,你知道的,北境的异怪大都集中在峭崖群峰之中,那里也是山贼流寇最理想的藏身地米拉巴的人在这儿负责防务甚至还吃了大亏了”瑞格斩钉截铁地在卡尔草拟的文件上划去了一条,然后用矮人语补上了各种奇怪的条条框框,“哦对了,哨站的建造费用谁来出”
“我认为我们一方一”
“不不不你又错了,人类伙计”瑞格根本就不等卡尔说话,又用力一拍桌面,“米拉巴石匠的手艺远近闻名,我们制造的要塞固若金汤千百年来,从没有人攻破过米拉巴的城墙所以,我们出人,你们出钱这样我们才能让我们的士兵安心地驻扎进去。”
后面儿的几个矮人立刻跟上起哄的声音。将卡尔到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
“哦,你的两个朋友没有意见吗”
终于,在一顿口头输出之后,瑞格短暂地将话语权交给了卡尔,一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卡尔身边已经用易容术遮挡了形貌的莉莉安和希雅。
“我闻到了一股奇怪而熟悉的味道但是我说不上来了。”瑞格收回了精明的眼神,“好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觉得我们就可以开始讨论合作的细节了。”
“呃瑞格陛下,我想我有一个小问题。”
“啊,请问”瑞格接住了一个在空中飞舞的酒杯,然后将里面还没洒出来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说了这么多我都有点儿渴了。”
“请问从米拉巴到十镇的地下矿井,还能使用吗。我们需要将一批补给送到十镇去,这份过冬的补给很重要。如果地下矿道通畅,我们未来的商路上还会多一分收入的来源,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卡尔终于从矮人的唾沫横飞中获得了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后续的细节,他一定会让索林带着帕谈的,否则按矮人国王的脾气,恐怕浮石镇就赚不到一分钱了。
“地下矿道”瑞格闻言也是一愣,随即,这老矮人的表情竟然还多了一点儿诡异的娇羞,“哈哈哈,这个嘛说不好。”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呃,实际上米拉巴和十镇的矿道很久以前就因为地质问题给封停了,那条矿道再也没有启用过”
卡尔从瑞格的表情里也读到了异样的氛围,所谓的地质问题,可不会让矮人们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
“您不妨就直说吧,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相互坦诚啊”
“呃,那好吧。”矮人国王打了个哈哈,然后勉强压低声音道,“实际上是,因为在矿井深处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怪东西米拉巴的守卫处理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