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和说好话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余杭难民里主事的司雅和金爷是一个也不愿意见。
最后没辙,只能托陈主任帮忙递话。
“金爷,331同意让我们在山脚的镇上住下,而且会提供物资援助。”
正在整理子弹的金爷头也不抬地回道:“知道了,明天去看了再说。”
陈主任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凑上去问道:“金爷,您不会还打算继续闹吧?”
“我说我知道了,看了再说,你回去吧。”
金爷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陈主任走人。
陈主任走了没多久,司雅走进屋内朝金爷问道:“金爷,明天我带几个人进去?”
金爷将码好子弹的弹匣推入枪内,掷地有声地说道:“不,你留在外面,我进去。”
司雅皱了皱眉,摇头道:“你年纪大了,还是我去吧。”
金爷将枪塞入腰间,拉平了自己的衣服。
“我一个废物老头,死不足惜。”
……
次日清晨,难民陆续苏醒,炊烟燃起冲天而上,昭示着数万人爆裂而无声的愤怒。
“那群白痴怎么还没来?”
“不等他们了,吃完饭就走。”
“我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起码四万以上。”
“四万人干他妈的,拿下331!”
“要不要想个口号,比较有气势?”
“想个鬼,同生共死!”
“好,同生共死!”
数万人浩浩荡荡地上路,很快就来到了331山下的小镇外。
正对小镇的基地大门口,一名军官拿着望远镜骂骂咧咧地观望着镇外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放下望远镜,他朝着身旁的士兵吩咐道:“换防,把大门交给那群民管大队的傻逼!”
士兵快速向同伴传达了上级的命令,一边往通道里面走,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排长,要是这些傻逼守不住大门怎么办?”
“我们堵住交通要道关闭军管区域的闸门就行,剩下的交给那群坐办公室的混蛋去考虑,老子才不要为他们背锅。”
早就等在后面的数百名黑衣壮汉提着棍棒走到门口,一边关闭大门接管哨卡一边搬来路障加强防御。
这些民管大队的人没有热武器,作战素养也差了军队不止一条街,但是没办法,民众的问题最好还是交给管理民众的人去解决,军队宁愿装死也不想为他们去跟难民打架。
万一真的打起来了,拳脚无眼,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军队下场的话只会让冲突再次升级。
此时乌泱泱的人群也来到了镇口,早就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立马迎上去。
“大家不要挤,我们已经安排了住房,先到这边排队登记信息,然后等待分配,肚子饿的可以先去右边领取食物,我们准备了方便面和八宝粥!”
又是怀柔政策,先给点好处让难民消了火再慢慢冷处理,很多难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东海人很没出息地涌上去白嫖食物,反正不吃白不吃。
余杭人却没有动。
直到司雅挥了挥手,众人才上前领取那少得可怜的物资。
“司雅,陈主任,能出来聊聊吗?”
这次来主持安顿的又换了个人,反正也不认识。
司雅没理他,径直朝镇上走去,她的手下四散出去,似乎在挑选屋子。
陈主任带着人和镇上的工作人员接触,正商量着后面的援助条件,就看到余杭人的车队里开上来一辆货车,十几个大汉从车上扛下来一大堆电线连着的音响或者喇叭,快速四散出去。
陈主任待了一下,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我曹,难道这事儿是他们余杭人挑的!”
这一看就跟前几天在北区警局门口一样,有人要准备放大屁了,拉着设备准备说给镇上所有人听呢。
陈主任正愣神间,余杭人已经将发放物资的地方围住,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还有大量人马则在小头目的带领下包围了那些音响。
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看向331方向。
“操他妈,这帮人根本不想好过!”
主持安置工作的工作人员气得踹翻了眼前的桌子。
进镇子的时候屁也不放一个,一进来就翻脸。
331会议室里,正在通过影像观察现场局势的一群官员此时眉毛狂跳。
“这些人想干什么?”
“肯定是又要鼓动难民情绪了,得阻止他们。”
“快让人去破坏掉他们的设备,镇上还有一万多居民。”
坐在主位的赵成安此时也是眉头拧成川字,他搞不明白331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这些难民还想要干什么。
极其粗糙的“广播设备”被迅速布设好,无数火堆被点起,将略有些灰蒙的天色照亮。
“滋~”
一阵刺耳声音闪过,随后是司雅的声音:“东海市政,我现在代表镇上的四万难民和你们对话,立刻打开331号避难所的大门,接收你们的同胞!”
数十台音响和喇叭将她的喊话传递到了镇上的每一个角落,近在咫尺的331也听见了。
林枫看着被人群拱卫着的那辆“广播车”,苦笑一声后带着自己的人熟门熟路地来到镇上一家饭店。
“不好意思,暂时不营业。”老板在窗后颇为客气地拒绝了林枫的进入。
林枫摸出一条烟和一把枪拍在窗台:“自己选。”
老板探头往街上看看,随后很醒目地拿起香烟打开了门:“老总,快请进。”
林枫上到三楼,选了个好位置靠窗坐下,静静地看着镇上的人群。
老板沏了壶茶上来,站在边上旁观一会儿后嘀咕道:“老总,你说这些人想干啥啊?”
“一块儿坐着看呗。”
“也好嘞,反正今天不做生意。”
等了半天,331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广播里再次传来司雅的声音:“你们拿走了我们的物资,躲在郊外的避难所里大鱼大肉,现在我们上门求援,甚至都不敢出来说句话吗?”
回音涤荡而过,331依旧未见回应。
面前那座盖满积雪的矮山,像是一座捂住耳朵装睡的巨人,对于孩童的质问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