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时候,马医生已经是一头大汗。
他很是为难地冲曹东乐说道:“曹先生,她的右肾有破裂,我如果强行修复的话后面会有很大的可能内出血或者一连串的毛病,我建议摘掉。”
曹东乐握着佛珠的手紧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马医生:“摘了就能活下来吗?”
马医生说话很直,没有选择委婉,而是很坦诚地说道:
“摘掉是因为没法修复,留着也很大概率会坏死并且造成更大的问题。但是摘了也不意味一定能活下来,现在的手术条件你也看到了,连无菌手术室都弄不出来。人体是很精密的,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造成死亡,弹片造成了很大的扩口,没有打穿肠道和主要血管已经是佛祖保佑了......你快做决定吧,她的情况很不好。”
曹东乐死死握着佛珠,沉吟一秒后果断的说道:“摘了,保住命就行。”
马医生点点头,准备动手切掉那颗已经破损的肾脏。
他其实还有话没说,那就是他从没做过器官切除手术,只知道理论,实操经验为0,这么干很容易出意外。
就在这时,监测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
马医生飞快看了眼显示屏,有些着急地喊道:“再给0.5毫克肾上腺素。”
“再来可能就要死了。”
林枫一边翻出注射器,一边嘀咕道。
“管不了了,先把心率恢复了再说。”
马医生调试了一下输液速度,又调整了一下止血钳,死死地看着监控仪。
曹萱的心率越来越慢,血压也在飞速降低。
“再给一次,0.5,直接静脉!”
林枫听话照办,寻常人休克往往就是上0.2毫克的剂量就足够,哪怕急救中也少有直接注射这么大剂量的。
这东西皮上极限注射量在5-10毫克左右,迅速静脉注射的话有时候1毫克都能要人的命,马医生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曹萱的心率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并且还有降低的趋势,马医生有些头疼。
书里没教过这种情况......
他朝林枫投去求助的目光,就像当年实习的时候求助带他的前辈一样。
如果林枫摘了口罩,马医生一定会看到他的嘴角在抽动。
妈的,还真把我当医生了。
急救的每一秒都容不得浪费,林枫开口道:“愣着干嘛,继续治啊,还没死就别停。”
马医生想拿手术刀,但他知道此时要做的应该是先抢救,而不是噶腰子。
这个时候应该最少要有四五个医护人员在场,先上急救手段恢复生命体征,然后再谈继续手术的事,但马医生只有一个人,很难完成,林枫也是个半吊子,根本不懂该干嘛。
林枫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有点为难这个医生了。
到底是没经历过多久的末世生活,理论知识可能很丰富,但不够果敢。
他前世的那些医生,个个都是莽夫,一秒完成思考,下一秒就开始给你扎针。
准不准不好说,快是真的快。
没有条件的情况下,犹豫不决还不如果断点。
马医生捏了捏拳头,抬手擦了一把汗后对着曹东乐说道:“曹医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曹东乐被这个医生气得一肚子的火,豁然站起身怒吼道:“你他妈到底行不行?”
马医生被他吼了一嗓子更加紧张了:“我...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我很怕会害死她。”
曹东乐冲过来想要去抓他的领子,被林枫一把挡住。
“你干你的事就行!”
林枫交代了马医生一句,拉着曹东乐坐到一边。
他能理解马医生的心情,很多人都这样,没有主见,缺乏做决定的勇气,害怕承担后果。
如果手术失败,他最后也可以安慰自己,手术决定是曹东乐做的,他只是执行者,不需要背负心理包袱。
有些医生甚至会因为手术台上死了人而愧疚的再也拿不起手术刀,尽管他在手术中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马医生深呼一口气,没有去拿手术刀,而是抓起了镊子,将曹萱的伤口合上。
他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恢复曹萱的生命体征,毕竟腰子可以晚点聊,心脏不跳了是大事。
手忙脚乱处理了半分钟,他一边加大输血量,一边拿起除颤器:“可能两分钟内就会有结果。”
到了这一步,林枫就知道这个医生彻底慌了神。
他说的两分钟的意思,应该是曹萱大概率会在两分钟内挂掉。
他走过去降低了输血量:“这么大这么快的输血量,心脏负担太大很容易发生急性心力衰竭。”
马医生颤抖着擦了一把汗,焦急地吼道:“你到底是不是医生,是的话赶紧上,我真的只是坐诊医生,十年前实习的时候跟过几台手术打下手而已,一紧张什么都忘了!”
“我他妈真不是医生,你别老指望我!”林枫也回吼了一句。
曹东乐也急了,怒吼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快点想办法,救不活她我弄死你们!”
小小的临时病房内,一时间险些化身菜市场。
就在这时,监控仪再次发出了更为急促的鸣叫,马医生赶紧扭头看了一眼,惊声道:“快除颤!”
“去你妈了隔壁。”林枫丢下手里的东西,拆开一根针管推进自己的血管里,一边抽血一边说道,“我有个办法,有半成的把握能让她活过来。”
“你要干什么?”
曹东乐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枫慢慢抽着血,冲马医生说道:“你给她除颤,搞不定就我上。”
老马赶紧开始电疗大法。
园区的医生在粮储那边赶不过来,曹家有个医生被炸死了,民兵团的另一个医生还在路上。
警局附近也有几个医生,但显然赶不过来。
被这三个极品货色围着手术,曹萱上辈子十有八九是个卖国贼,不然不会这么倒霉。
抽了一大管血,林枫将针管放下,一边翻找肾上腺注射器一边冲曹东乐问道:“还有九成的概率她会暴毙,你干不干?”
“九成不就是必死吗......那还有半成呢?”曹东乐追问道。
“还有半成...”林枫沉吟一下,耸了耸肩,“变成一个被本能吞噬的怪物。”
马医生连续对着曹萱上了三轮除颤,心率却跌破危险线。
正当他准备再来一轮时,监控仪发出一串低沉的长音,那条代表心率的线条呈现出长长的笔直。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怎么回事?”曹东乐惊恐地问道。
马医生这次倒是异常果断,直接让出了位置:“快快快!”
林枫拿起针管,看向曹东乐:“死了不赖我,到底干不干?”
“你他妈快点动手!”
曹东乐已经急疯了。
林枫拿起肾上腺注射器,撕开曹萱的衣服,直接将针头捅进了她的心脏,快速推入。
“你疯了!这样她必死无疑!”
马医生看着那支肾上腺的剂量大惊失色。
“少逼逼赖赖。”
林枫咕哝了一句,将那支抽满了自己鲜血的针管刺了进去。
“这不...”
马医生说到一半,选择了闭嘴。
他也没办法救,还不如看林枫在使什么妖术。
曹东乐愤怒地吼道:“你们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不是傻子,医学常识还是有的,一管肾上腺一管血打进心脏里,能活的都变成不能活了。
林枫拔出针头,粗暴地掀开曹萱的眼皮,静静地看着她的瞳孔。
“你到底在干什么?”曹东乐死死自己的女儿。
“我在尝试帮她打开基因的枷锁...如果我没拿错钥匙的话。”
曹萱的身体突然一颤,无神的瞳孔猛烈收缩起来。
鲜红的血丝在她的眼白中爆开,犹如乱成一团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