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进来,给他们的茶杯添上了热水,几人没有说话,喝着茶。
肖教授是世代余杭人,还真有些喝不惯这些北方人爱喝的茉莉花茶。他只是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那种苦涩的味道几乎把他的舌头都弄麻了,尽管现在嘴里,甚至鼻腔里都是茶香和茉莉花的清香,肖教授还是对这种茶喜欢不起来。
肖教授等了一会儿,老太太放下了茶杯,他才问了一个最疑惑也是最核心的问题:“既然老太太早就猜出来伍刚应该有重大嫌疑,为什么不给公安局哪怕打个电话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的私心。现在看,不仅对不起我的老头子,更对不起后来的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也对不起你们这些警察这么多年到处跑来跑去破这个案子。但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当时,我大儿子在部队正好要提干。”
这下就全明白了。
在部队提干可是大事如果这个紧要关头亲爹被害了,只会激起大家的同情,算是加分项,如果追查出被杀的原因,呵呵。
至此,伍刚做的第一起案子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弄清楚了,和老太太聊完了之后,肖教授马不停蹄地赶到农场,去询问关于伍刚的更多细节。和案情没有什么关系,纯属于去了解这个人。
就在肖教授在边陲的山路上奔波的时候,柳鹏程来到了伍刚家里。
伍刚的家里早就不住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了,如今住在宽敞的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而且这还是老两口的房子,伍刚那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自己另有房子居住。
柳鹏程几人在当地派出所的管片民警的带领下进了她们家的房子,嚯,还真挺气派。二十九寸熊猫彩电,利多vcd,容声的冰箱。真皮的沙发,品牌的全套家具。
伍刚的弟弟笑着招呼客人:“几位警官,请坐请坐,请问几位是喝茶还是咖啡。”
柳鹏程笑笑说道:“我们不渴,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哥哥伍刚的情况”
伍夫疑惑道:“小刚小刚怎么了”
这时候伍刚那个后妈接话道:“这孩子也不回来,也不成家,到处乱跑,他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唉,他是不是惹祸了警察同志,他惹祸是他的事情,和我们家可没有关系啊”
柳鹏程似笑非笑:“我说他惹祸了吗你着什么急啊”
老太太不说话了。
柳鹏程就问伍刚的父亲,他的一些事情。尽管有好多事儿老头子撒了谎或者没脸说。但是基本情况还是和心在警方掌握的能对上的。
问了一些柳鹏程有兴趣的情况,柳鹏程停止了询问。
柳鹏程说道:“你们家有相册吗,我想看看可以吗”
老太太来了精神头:“行,行,我们还有去特区旅游的照片呢”
柳鹏程说道:“我们想看伍刚的照片。”
老太太脸马上拉了下来:“没有那小畜生的照片。”
柳鹏程也把脸板了起来:“我们是来办案,不是串门。我是在提要求,不是和你商量。”
片警想起早上所长找到自己说的话,说这两个外地警察大有来头,破的案子非常大,上面说务必好好配合。
这位也是位老警官了,这号的刁妇平时工作中也没少见。
于是这位警官对柳鹏程说道:“我就说直接传唤到所里去,就是在家问他们话太舒服,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要不直接带所里问吧。”
眼看柳鹏程一副思考的样子,好险是对他的建议动了心。老太太赶紧说:“有,有,我这就去拿。”
说着就走了出去,拿出一个非常破旧的相册,上面还写着:洛河市东风红照相馆。
打开相册,里面都是很老的黑白照片,看得出来这是非常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姐姐,和伍刚。
有一堆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人一起到照相馆照的,伍刚的照片除了正常的坐着小飞机,开着小汽车这种那个年代的小孩常常照的背景照之外,还有一张引起了柳鹏程的注意。
照片上,小小的伍刚穿着一件白大褂,带着印有红十字的白帽子,还带着夸张的玩具眼镜,脖子上挂着玩具听诊器,长着大嘴笑,把换牙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小小医生,得意洋洋
那时候就时兴给小孩子照这种照片,小警察,小军人,小医生,还有拿着大三角板什么的装工程师科学家的。
柳鹏程问道:“伍刚小时候喜欢当医生”
这次伍刚的老爹说话了:“是啊,他从小就喜欢当医生。”
伍刚的后妈翻着白眼说:“哼哼,那有啥用,学习一点也不好,考试都不及格。”
在正面接触伍刚的家人之前,柳鹏程已经拜访了伍刚原来的老邻居,还有伍刚原来的老师,当然知道老太太说的这个不及格是怎么回事,但是说实话,还真没办法把人家老太太怎么样。
柳鹏程又翻了一页,突然停住了。
这是一张全家福,还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天安门的大幅图片,伍刚的父母站在一起,伍父穿着一身工装,带着安全头盔,手里抱着小小的伍刚。而吴母的右手牵着自己的女儿,左手抱着一只猫
柳鹏程眼睛一眯,原来这么早就有那只猫了
柳鹏程问道:“这张照片可以借我翻拍一下吗”
旁边的片警眼睛一瞪,伍刚的后妈说道:“行,行,行,快拿去吧。”
柳鹏程又问道:“伍刚回来的多吗”
伍父摇摇头:“不多,真不多。就几次。”
伍刚的后妈也假装叹了一口气:“唉,这孩子也真是,我们不找,就不回来,有的时候就是我们找了也不回来。就好象他没有这个家一样”
柳鹏程心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这老太太居然还给伍刚上眼药真是个人才
于是柳鹏程灵机一动说道:“我们到伍刚的房间去看看方便吗”
这下伍刚他后妈傻眼了,这哪有伍刚的房间啊小两口一间,孙子一间,尽管平时不在这里住,但是周末礼拜,过年过节不还得回来吗,不预备房间哪行
剩下一个房间就是老两口的了,一共就三室,怎么可能还有伍刚的房间呢
柳鹏程想了想对伍刚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说:“魏总,我和你单独聊聊吧。”
魏总一愣,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这边请。”
他俩走进了小两口的房间,里面居然还有一台康佳的21寸彩电。还有一台vcd机。
房间里面有两个小沙发,请柳鹏程坐下之后,魏总说道:“柳警官,我那个哥哥,唉,从小就不好好学习,爱惹祸,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柳鹏程也微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说道:“没办法,就是干这行的。我找你单独聊,就是觉得你们家得有人了解案情,对不对。”
魏总的笑容僵住了:“案,案情,他真犯法了”
柳鹏程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沓子受害人照片,却没有任何文字,递给魏总说道:“你看看吧,这都是伍刚干的,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魏总接过了照片,越看脸色越苍白。看到后来,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
柳鹏程小声说道:“你看这些人,像不像你们家那只猫。”
魏总一哆嗦:“什么猫不像,不像。”说着,就把照片塞给了柳鹏程。
柳鹏程疑惑地看着魏总:“猫什么猫,你们家养猫了吗”
魏总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家没养过猫。刚才是你说”
柳鹏程一脸疑惑:“我刚才说你们家得注意安全,有伍刚的踪迹或者消息,赶紧报告,你说什么猫。”
魏总头上的冷汗更多了:“没有,我们家没有猫。不对,我没说猫。”
等到柳鹏程他们走的时候,老伍家一家三口都出来送,那个魏总依旧脸色苍白,双腿好像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