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你不要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成亲。”裴婉满眼冷漠,只一句话便让程丞相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可郡主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愿意为了我去照顾婆母,我有多感动,郡主,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我不在意你是否心悦与我,亦不在乎阿璃非我亲生,我们为何不能如同平常夫妻一般,你不要总是据我于千里之外。”程瑞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程瑞你别装了,我问你,当初我提前生产是不是你搞的鬼。”裴婉盯着程瑞,不知在他儒雅的外表下到底有颗怎样的心。
“当然不是,郡主你相信我,我这么爱你又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程瑞擦了擦头上的汗,想上前却被死士拦住。
裴婉看向身边的婢女。
只一个眼神那婢女便明白了 悄悄退了下去。
“程瑞,你可知程璃是谁?”裴婉心中冷哼,她父兄战死时她亦在场,她早已不是当初年幼无知的小丫头了。
“璃儿不是我们的女儿吗?”程瑞心中惴惴不安,总觉今日府内哪里异常。
“我在问你一遍,你可知程璃是谁?”裴婉的眼神犹如刀剑一般凌厉。
“郡主,你有话直说就是,若阿璃不是我们的女儿,杀了便是。”程瑞迫不及待的想要表达自己对裴婉的爱意。
“你怎知阿璃不是。”裴婉心中冷哼,当年的事果然也有程瑞的手笔,不然她为何会因为早产匆忙在县城中请来接生嬷嬷,为何那日她院子中空无一人,是程瑞算准了她会自诞下孩儿之后便会去往城安,算准了她会因裴家是狼谭虎穴而把孩儿留在程家,算准了她会因可用之人不足只留下几人在孩儿身边。
“我猜到的,难道璃儿不是大小姐?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弄错了?”程瑞的眼中满是疑问。
裴婉不得不佩服程瑞的演技,当了几年丞相果然和之前不同了。
“你刚刚说要杀了程璃,可还作数?”
“当然,可璃儿已嫁进和裕侯府,就这样杀了恐怕不妥。”程瑞有一丝犹豫,如果璃儿没加入和裕侯府,杀了便杀了,反正他又不是只有璃儿一个孩子,可和裕侯府可是有从龙之功,在圣上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程瑞实在是不想放弃这门姻亲。
婢女搬来桌椅,沏了一杯清茶。
裴婉坐下品了一口。
“那丞相说应该怎么办?”裴婉已经猜到程瑞想说什么了,无非是舍不得程璃身后的和裕侯府,虽多年来程瑞为表深情,府中只有孙姨娘一人,更是只有程璃一个女儿也不曾纳妾,可她裴婉知道,程瑞在外面养了十多个外室,儿子更是无数。
这么多年她为了帮阿弟腾不出手来调查程瑞,可此时阿弟大权在握,她裴婉亦有底气。
“我是这样想的,程璃虽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可终究嫁给了小侯爷,当年亦是圣上赐婚,若被知道了,可就是欺君之罪,不如让程璃归在孙姨娘名下,郡主也知道,前几年我醉酒...不小心...就当是补偿孙姨娘了,但程璃已是嫡女,不好变为庶女,不如把孙姨娘抬为平妻,郡主放心,我只是为了丞相府,绝无私心。
程瑞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要不是裴婉经历过裴家那些虚伪的面孔,此时还真有可能被程瑞骗到。
“别急啊,丞相大人,你看这是谁?”
程璃放下茶杯,前面跪着一排,有男有女。
“爹,救我,这个女人打我。”
“夫君~。”
“爹。”
二十多个人跪成一排,哭嚎遍地。
程瑞的脸上浸出细汗。
“郡主,我从未见过他们,你们休要攀附于我。”
“既然丞相大人说不认识你们,那便全杀了吧。”裴婉嘴角微勾,敢换我孩儿,我让你断子绝孙!
“郡主!不妥!这些人都是良民,倘若郡主都杀了,传到圣上耳朵里恐怕不能善终,还望郡主三思。”
程瑞连忙阻止,要在以前他又何必对着裴婉低三下四,可现在圣上甚是看中裴小侯爷,甚至把皇城中禁卫交由裴小侯爷管理,他这丞相之位本就不稳,如果此时传出他在外养外室,以当今圣上的脾气必然会当朝发怒,贬官就是轻的,更何况他维持这么多年的清明绝对不能有污点。
“良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裴婉随手拿出一张卖身契。
程瑞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裴婉如今做事滴水不漏,居然早已给众人签好了卖身契。
“这,可…”
“程瑞,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孩儿在哪,只要你告诉我,今日我便放过你。”裴婉放下卖身契,走到程瑞面前,眼中满是审视。
“郡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程瑞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来人,杀了他们。”
裴婉话落,死士便把刀架在众人的脖子上。
“爹,救我,爹!”
“夫君!”
程瑞闭上眼睛,他如今已经四十有余,这些孩儿哪个他不是倾注了心血,盼他们成年后入朝为官。
“我说。”程瑞一瞬间佝偻了许多。
“她被叶氏带走了,如今在哪我并不知,当日我只是屏退了院中的人还未来得及行动,便发现叶氏抱着孩子进去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程瑞仿佛苍老许多,从今夜开始,他彻底失去裴家了。
“你终于肯说了。”裴婉满眼冷漠,只有眼角的那一丝殷红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把人带出来。”裴婉嘴角微勾。
程瑞看到满身伤痕的孙姨娘,和本应在和裕王府的程璃才明白到底哪里异常了,是了,今日本是茹儿的生辰,以往这时候茹儿早就派人来找他,还有璃儿,本应坐着轿撵来到丞相府为茹儿过生辰,他亦是记着匆匆往府里赶,可在看到郡主的瞬间他竟全忘了。
“茹儿,不是…”此刻他总算明白裴婉的真正目的。
孙姨娘忍不住昏厥过去,她从未想过与她恩爱有加的丞相竟然在外养外室,儿子竟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