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柳青草带着甘常肃做着牛车回到石河村,一路上两人都闲聊着打发时间,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挺大,但不妨碍他们有相同的话题。
石河村。
江大富和田林,姜力二人在柳青草院子外不安地徘徊,陈翠芝坐在院子里,红肿着双眼,小声的啜泣着。
整个石河村陷入到悲伤,气怒的氛围当中。
柳青草刚到村口,就发觉了村中的异常,她拧着眉头甩着牛鞭往村中走去。
柳青草越往村里走,眼神中的冷意越甚。
村中村民的房屋被人暴力破坏,破碎的黄土砖碎,凌乱的茅草散落在周边,干结的黄色土路上,浸上了血渍变成了深褐色,就连百家私塾和慈幼院也没能逃过一劫。
“青草,这!”甘常肃看着一地狼藉和不时传来的哭喊声,震惊地扭头询问。
“暂时不知,我先进去看看。”
柳青草稳住自己的心神,从牛车上跳下来,脚步极速的迈向百家私塾。
百家私塾里,洛世渊和江大银一盆盆的往厨房外端着热水。
齐三山,谢柳燕和江小白等人,正满头大汗的奔走在几个宿舍间。
宿舍里,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有的孩子敷药正骨时,一时没忍下疼痛而大喊出声。
柳青草站在门口心痛如刀割,连呼吸都扯着心脏,而那些孩子故作坚强的样子,看得让她眼睛酸涩,心口发紧。
“青草。”洛世渊余光瞥见柳青草的身影,虚晃的转过身来,哽咽着声音开口。
他血红的双眼像是噙了血般,让人觉得可怖,本来有些晒黑的脸,此刻没有血色,泛着灰白。
“没事,我回来了。”柳青草嘴唇动了动,想说他辛苦了,可话到嘴边,又没来由的转了说辞,想上前抱一抱他,又不合规矩,她就那样看着他,用语言安抚着。
洛世渊苍白没有血色的唇角一扬,下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般,直接倒向柳坚硬的地面。
甘常肃脚步飞快地向前将他接在手里,他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背时,眉头一皱,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甘常肃用一个手支撑着洛世渊的身体,将另一只手抽出来,手掌展开,肤色的手掌上面,沾满了明晃晃的一片鲜红。
“怎么会?”柳青草往洛世渊的后背看去,青黑色的衣衫,看不出别的颜色,但那一条半尺长的豁口,是那么的刺人眼球。
“洛世渊!”柳青草慌忙的去把他的脉,微弱的脉搏在柳青草的指尖划过,让她松了口大气。
刚才,她真的很怕他死在她面前,毕竟,他的身份不简单,若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想,他们整个石河村都难逃一劫。
还好,还不晚,还来得及。
“甘大哥,麻烦你帮我把他放到那边的宿舍里,我去药房拿点药。”柳青草说话的瞬间,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砖房,另一只手藏在洛世渊的后背处,悄悄的放着灵泉水。
细细密密的灵泉水一接触的洛世渊的伤口,他皱着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来,表情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
甘常肃将人带向宿舍,柳青草飞快跑去了药库。
药库里的药不少,可受伤的人实在太多,那些药可撑不了多久。
而齐三山他们又才出诊没多长时间,突然遇上这样的阵仗,能不害怕惊慌已经很难得了。
药库里,柳青草将平日做的药散,药丸从空间里拿了一部分出来。
看着只剩下底儿的草药,柳青草拿着手中的篮子准备出门,手刚摸到门拉环,外面就有一股子力往里推,避免一会儿撞上,她往后退了退。
齐三山红着脸推开门,看见柳青草,脚上的动作一顿,几息后,他才眼睛一亮,往柳青草迈了过去。
“柳先生,你回来了!”齐三山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他是真的太激动了。
“这些拿去,我一会儿也过来帮忙。”柳青草点点头,将篮子递给齐三山,齐三山只是看了一眼,提着篮子跑开。
柳青草去了厨房,厨房此刻只有刘玉兰一个人在忙碌着,其余几人她没见着。
“玉兰嫂子,其他人呢?”柳青草拿起一根黄瓜,洗了起来。
刘玉兰额头的碎发散乱的贴在脸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划至下颚。
刘玉兰闻声抬头,见是柳青草,朝着她尽量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随后扬起衣袖,抹了把两颊上的汗水。
“她们回去照顾家里人了。”刘玉兰声音有些哑,眼睛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汹涌得打着转。
柳青草明白,她这是惊忧过度造成的身体反射,只要提及这事儿,她便会不自制的难受害怕,跟泪失禁体质一样。
“村里人都怎么样了?”
柳青草没有在百家私塾里见到村民,他们也没有在镇上医馆遇见村民,要么他们已经被医治过了,要么就在强受着痛,给这些受伤的孩子留足时间和草药。
“熊武,吴志他们,他们伤的太重,你江大哥将镇上的杨大夫请来看过了,只开了两副药,他说伤太重,他也没法子,只能听天由命……”刘玉兰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断了弦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抽泣声一阵一阵的,还带着哭嗝。
柳青草长吸一口气没说话,但手脚却快速的在锅灶上忙活开来。
一炷香后。
柳青草见水已经热起来,便嘱咐刘玉兰再打一锅水,她自己跑到了药库。
药库里此时没人,柳青草从空间里拿了些药草补充,随后她手上提着两个药蓝子,去往厨房。
柳青草到了厨房,将篮子里的人参倒在了大锅里,刘玉兰抬起头就看见这一幕,当场将她惊得忘记了手上动作,还是柳青草提醒,那燃起的柴火才没能烫着她。
“青草,这些都是人参吗?”刘玉兰盯着锅里的人参,好一会儿才开口。
柳青草点点头,继续往锅里放入补血行气的草药,很快,锅里就放足了量。
“玉兰嫂子,这锅药熬上半个时辰,旁边的这锅药,火也不要停,一会儿我让江大哥过来,你让他先打这一锅。”
柳青草说完,不等她回答,转身去找江大富。
……
“江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柳青草从江宅找到村尾,远远的就见他们几人在不安的走动。
“青草。”江大富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面上的忧愁才散去不少。
“你没事就好。”
柳青草看着他们,原本低沉的情绪被他们缓和不少,刚想开口也安慰下他们,一道身影就朝她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柳青草被她紧紧的抱住,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体在不住的颤抖,柳青草唇角弯了弯,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陈翠芝声音喑哑,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别担心,我回来了。”
柳青草才小声的安慰着她,很快陈翠芝就平复了情绪,松开了柳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