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812月留永巷
无忧无虑的柔然小皇子,在成长过程中自然见过很多女孩子,但他从未往那方面开悟。
直到她的出现。那些情窦初开,少年怀春的情绪如春风袭来,心里的荡漾阻挡不住,却除了脸红,什么都未曾表现出来。
但那古勒会对她说:“你祖上姓拓跋,我也是,既然你想回家,我一定会送你回家。”
柔然牙帐里,他这个柔然少主,把元无忧的帐篷当成了另一个家。
年少懵懂,两小无猜,漠北的冬季格外漫长,寒风刺骨。那年,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她的帐篷内火炉烧的却旺,满屋暖融融。
刚彻夜跟臣民议事回来的那古勒,突感了风寒,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像是跟他母父意见不合。随后就躺在她帐子里的床上,在她诱哄下服药,睡了觉。
他烧糊涂了,非要抓着她的手,拿因发烧而粉扑扑的潮红脸蛋贴着她。
少年梦中呓语时,满嘴都是:“等等我”、“我会送你回家”、“我想跟你一起走”……
原来即便天翻地覆,一切倒转,他还是不会对她强取豪夺,不会做那金屋藏娇,专横跋扈的蛮夷可汗。他还是会纵容她,陪同她……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她等他烧退了,才抽出手。
直到天色日暮,元无忧先醒来,看着枕边少年恬静的睡容,觉得这样像极了婚后。
元无忧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少年却忽然长睫抖动,缓缓睁开眼醒来。
她觉得此景似曾相识。
直到后来,柔然可汗郑重的向她提亲,说她到找夫婿的年纪了,都没给元无忧多想的机会,可汗就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儿子成亲。
她才想起,这正是她母皇和父亲的初遇。
假如从来不期遇,若如初见,背井离乡血海深仇都没发生,他还是会坚定的选择她,真挚的爱她。
眼前的漠北草原忽然被大雪覆盖,塞北残阳落在白雪皑皑上,天色渐渐黑沉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元无忧耳边,忽然响起少年无虞的呢喃。
“呀,你要找夫婿呀?能别找别人了吗?虽然我不够了解你,可我就想保护你。”
“我真想昼夜不离地和你在一起,从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好像本该跟你很熟悉,好像和你认识很多年了……”
“好像本该认识你……”
原来即便是在梦里,即便万郁无虞从未来过华胥和党项,他也会对她动心。
即便没有自幼相识,身为柔然少主的那古勒,也会坚定的选择她,真挚又深沉的爱。他本身就是个很温柔深情,很友好善良的人。
天生深情的忠贞种子,偏偏命运不眷顾。
一滴泪,从少年愈发哀伤的眼角滑落,最后滴在她脸上。
元无忧眼前浮现起万郁无虞现在的样子。
而自己正吻着他的脸。十九岁的少年五官冷峻如旧,俊脸比十六岁的少年成熟些了,更瘦削了,更添几分棱角锋利的坚毅。
万郁无虞忽然睁开眼,眼神深邃又决绝。
“别放弃自己…你就是我的希望……”
像他这样的人,明明能独当一面,却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要靠一些信念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