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天,太阴圣地。
楚玄闲庭信步般在太阴城的街道上漫步。
于此行走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并非本体。
他的本体依旧留在炽阳天红云关的那座洞府之中。
每日只需镇守红云关,清理那些妄图冲关的虚奴和奴修而已,可谓是相当清闲。
所以干脆便一心二用来到太阴圣地,在这里走一走看一看。
街道之上,到处都能看到忙碌的鬼民们,他们各司其职,一派热闹光景。
有猎队自城外荒野打猎归来,猎获颇丰。
有农夫脚不沾地赶往城外,显然正要去侍弄灵草灵药,看那皱眉的样子,估计是田里遭了骨灾。
玄阴天的野鬼野尸极多,就算是死去多年的骸骨也有可能再次爬起来为祸。
这样的野骨在田地里最多,因而当地农夫便将其称作“骨灾”。
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卒从他身边狂奔而过,带起一阵阴风。
粗略一看,他们的境界至少都相当于合道修士,为首的将领更是达到了渡劫修士的范畴。
看这样子,估计是又有成群野鬼野尸纠集起来为祸一方。
民间猎者已经无力解决,必须动用圣地力量。
这些实力强悍、身披甲胄的鬼民,正是圣地守卫。
除了这些人之外,楚玄还能看到街道两侧的店铺之中已经有鬼民开始营业。
他们售卖的东西,大体与人族修士在坊市中买卖之物相仿。
但也有一些完全迥异的。
比如,鬼民以魂体明亮为美,所以也就兴起了“增亮丹”这样的东西。
一些鬼民提出了天马行空的想法,把魂体染成了红的绿的黄的等各种颜色,也已蔚然成风,就光楚玄在街道上闲逛这一阵子就看到了好几个红得发紫的年轻鬼民窜了过去。
店铺之中自然也有这样对应的丹药出售,看那热闹的景象,显然是门庭若市。
楚玄在这街道之上行走,立刻便有大量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投入他的身躯。
那正是功德。
鬼民乃是玄阴天本地生灵,任何顺应他们繁衍壮大之举都能获取功德。
如今大量鬼民被太阴圣地救助庇护,并在此繁衍生息。
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楚玄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好似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之下。
不多时,他的身下竟是自行浮现功德莲台,缓缓旋转。
街道上的鬼民们见状纷纷睁大眼睛。
无论他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这一刻都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被无量功德笼罩之人。
楚玄身下功德莲台原本只是静静旋转,随着大量功德不断从四面八方飞来,投入他的身躯,功德莲台的选择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甚至就连残影都看不到。
如果功德莲台是实体,现在恐怕已经搓出火星子了。
在这极速旋转之中,第二层功德莲台悄无声息地孕育而出。
但没有任何一个鬼民感觉到突兀。
仿佛本该如此。
和煦温暖的功德金光席卷开来,充盈着周遭的每一寸空间。
受到功德金光映照,一位年迈的鬼民本能地跪伏下来,“神明在上!受我一拜!”
这话仿佛具备着某种感染力。
周围蒙受功德金光映照的鬼民们也都哗啦啦跪伏下来,口称神明。
下一刻,太阴城上空终日不散的阴云竟是忽然裂开。
金灿灿的云朵无中生有般出现,光辉普照,偌大太阴城及周边地区皆在映照之下。
黄金般的雨点从天而降,贫瘠干涸的大地仿若蒙受甘霖一般不断变得生机勃勃。
此时,恰逢二臂四臂带着一批干瘦紧张的鬼民归来,看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惊讶万分。
“吼吼吼!”四臂怪叫起来。
二臂则眼前一亮,“是爹功德大增!走走走,咱也去蹭蹭!”
“楚千刀林若雪他们两个还在后头,咱得比他们快!”
说完拉着四臂就直奔功德金光最为浓郁之处而去。
这时,功德金光已经开始黯淡。
天穹中的五朵天道祥云,却没有立刻黯淡,而是开始缩小,并且笔直朝着楚玄飞来。
其中最大的一朵直奔楚玄而去,没入他的体内。
另外四朵大小不一,悬浮在他身边。
二臂四臂见状,伸手去触碰那两朵稍大的天道祥云,毫无阻碍便将祥云接引入体。
此时楚千刀、林若雪才姗姗来迟,看到还剩两朵天道祥云,连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二人因此也各得一朵。
又过数个时辰,笼罩整个太阴城的功德金光才缓缓散去。
楚玄睁开双目,见自己身下两层功德莲台缓缓旋转,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两层功德莲台,终究还是水到渠成。
不过,似乎比他预料之中要更快一些。
功德来源无非两种。
一是他在炽阳天斩杀虚奴和奴修。
二便是太阴圣地不断庇护鬼民。
这两者所占的比重,一直以来都是后者居多。
毕竟炽阳天的虚土才刚刚出现,虚奴和奴修数量也不算多。
几天也杀不了一茬。
如此便能很快得出结论——鬼民变多了。
若非如此,便不足以解释功德增速为何突然变快。
除此之外,他也发现,如今的鬼民显然更像人,更健壮了。
他还记得当初二臂带回的第一批鬼民,只剩上身半截,面有菜色,仿佛大风一吹就能湮灭。
但如今的鬼民,哪怕是刚从野外救回来的这些,也都有手有脚,魂体凝实。
楚玄抬起头来,望向遥远的幽都。
他倒是不担心幽廷来攻。
玄阴天面积比炽阳天要大上一圈,太阴圣地所在这一块属于幽廷无力控制的范畴,最多只有一些铸人出没。
他脑海中思索的,是玄阴天为何如此。
准确来说,玄阴天意志为何如此。
他对一界意志了解不多,如今所知也只是来自于炽阳天、玄阴天的古老典籍。
但大致也能推断出来,短时间内加快鬼民的演化与繁衍,对玄阴天意志来说绝不是什么轻而易举之事。
甚至还有可能伤及意志本源力量。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叶玄传回来的消息。
成群虚舟出现于玄阴天之外。
莫非玄阴天意志感受到了什么,不得不出此下策抵挡虚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