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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天盛长歌 > 第十七章 我的大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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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的大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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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

        山北。

        “马累了,先喂马。”赫连铮停了马,下来的时候晃了晃。

        两双手伸过来,将他扶住。

        手的主人对视一眼,眼神晦暗而苦涩。

        三隼和八獾。

        七彪,只剩下了二彪。

        二豹死于长宁和陇北边界的清风镇,一枚冷箭葬送了他的性命,七鹰在赫连铮有次对战失足时抢先垫在了他的身下,将自己的胸膛迎上了对方的剑。

        就连大王的马,也在一次渡河时受伤,被赫连铮狠心推进了河里。

        相伴多年的爱马沉入河水中时,赫连铮连表情都没有。

        和兄弟们死的时候一样,他不浪费时间哀伤或收尸,他只在杀人。

        到了现在,剩下的二彪对赫连铮也没了怨气,只有他们最清楚,这一路大王何其艰难。

        他几乎不吃不睡,一直在杀人杀人,大部分的敌人死在他手下,大部分的攻击接在他手里,这一路他的伤口比所有人更多,很多时候他们以为他会倒下,结果最后倒下的还是别人。

        追兵很明显也被激得疯狂或者说无奈了,一心想将他们留在内陆,但是无论怎样的手段,暗杀、包围、设陷、他都有办法脱身而出,那是暗夜里的雄狮黑山中的猛虎,平日里不展露利爪,却在最要紧的时刻,探出掌来,嚓一声,五指中锋芒一闪。

        “还有一天路程,就可以回到草原。”面前是一条河,赫连铮靠在马身,低低道。

        二彪同时眯起眼睛,似乎看见一天路程之外的草原,燃起了熟悉的橘黄色灯火,牛油蜡烛散发着微徵的膻味,帐篷里亲友们围坐,掀开热腾腾的汤锅。

        三隼和八獾同时咽了口唾沫。

        两人也同时转身看向后面,一队破衣烂衫的黑衣人,步子拖沓的远远跟在后面。

        看那模样,也是精疲力尽,支着剑的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不像是来追杀,倒像是来送行。

        追杀追成了这样,很滑稽,但是当事双方没有谁觉得滑稽,也再没有力气去滑稽。到了这时候,也顾不得设陷围杀,也顾不得掩藏行迹,就像一对拼死烂打的敌人,一个抱着对方的腿也要阻止他回去,一个拖着腿也要拖回自己家。

        “这群女人很有毅力,她们的组织也一定很严明。”赫连铮轻笑一声,“到了这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畏怯离开,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

        三隼八獾无力的笑笑,心想大王你不是希望这样吗你不就是希望凭一己之力,将所有追兵都吸引在一起,然后消灭吗。

        你要斩断所有可能危及大妃的线索,就像她们想留住你在到草原之前的这条路上一样,你也想把她们全部留在草原之前。

        只有死人,才能保证大妃的安全。

        所以你并不拼命回赶草原,所以你走走停停,你在以自己为饵,吸引对方倾巢出动,你一路洒下的血,只为遮掩掉这条道路上留下的所有你和大妃的气味。

        三隼八獾抬起眼,看看头顶的星空,星子烂漫遥远,不知可会照在草原兄弟们此刻的眼眸。

        他们都是孤儿,自幼被库库老王收养,和札答阑一起长大,他是他们的王,他是他们的兄弟。

        就像第一天对着长生天发过的誓一样,身体和血肉,都属于草原的王,宁愿葬在雄鹰的腹,不在眠床上无聊老去。

        这一路,很好,很好。

        那群人逼了近来,虽然也累,但是胜在人多。举起的刀剑映着河水,光芒粼粼。

        赫连铮一翻身,无数个伤口在洒血,他的刀光却比血水更快,抛在鲜血之前。

        一名黑衣人无声的倒下,半身将河水染红。

        赫连铮战入敌群,他似乎也知道,今夜是最后一战,过了明天,山北的太阳将会照射到草原的边界。

        奇怪的是,一向随时护卫在他背后的三隼和时间跟上去。

        他们在互相凝视。

        然后有了一段奇怪的对答。

        “我去。”

        “我去。”

        “我小。该我。”

        “我大,该我。”

        又一阵沉默。

        八獾还是个少年,脸上有道狰狞的疤,十把,出门狩猎的库库老王带着幼子经过,以为他死了,叹息着要将他葬了,骑着小马的札答阑不肯,坚持用羊奶喂了他一夜,第二天,他活了。

        “我去吧。”他从自己马肚子下小心的取出一个包袱,系在身上,抬头对三隼一笑,“后面可能还有更艰难的事要做,三哥,我想捡个轻松点的。”

        被狼爪抓伤的脸笑容可怖,但神情温暖。

        三隼仰起头,也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

        “下辈子还做兄弟。”

        “好。”

        说得平淡,答得也平淡,没有拥抱没有落泪,像在谈天气。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抽出刀,随着赫连铮的背影冲出去。

        他们赶到时,赫连铮长刀正横出膝端,刀光如雪,卷叶碎泥,无声而凛冽的和对方长剑碰撞,铿然一响里金芒大现,像无数星星迸在了视野里。

        没有人看见,一抹无色的光,鬼魅般一拐一转,穿入了金光之幕,射入某处。

        铿然大响里,双方各退,各自晃了一晃,黑衣人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掠过一丝冷诮的笑意。

        她是此次行动的首领,带领这一群组织里千挑万选的精英,远赴这天盛边疆一路,执行主子的死命令,或者活捉,或者狙杀,要将赫连铮留在内陆,此刻,她终于觉得,虽然任务超乎想象的艰难牺牲超乎想象的大,但是看来,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

        她的眼睛刚刚眯起。

        随即瞪大。

        对面,三隼和伸手就搭住了赫连铮肩头,死命将他拽开,随即八獾扑了过来。

        少年扑近的那一刻,赫连铮似乎想伸手抓住他,但是慢了一步,擦肩而过。

        八獾扑过来,扑向黑衣首领的怀里。

        “找死”

        女子在这种形体动作下会有的反应显露无疑,她抬手就是一刀劈下,其他的黑衣人见势都围过来,刀剑齐出。

        瞬间他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他却连痛苦的神色都没有,在鲜血流出来之前,猛地抱住了首领的腰。

        然后他低低道:“死吧。”

        “轰”

        震动声惊天动地,天地间腾开深红的火焰和黑色烟,地面刹那间陷下一个巨大的坑,隐约有白的红的在腾腾的烟气里被巨大的气浪抛掷而出,在黑色的天空下划过深红的弧线。

        河水一阵猛力动荡,落了一层带着血色的灰。

        一刻钟后。

        硝烟散尽,满地狼藉,那些一刻之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化作坑中血肉碎骨一堆,辨不清谁和谁。

        远处,河水尽头,有人拼命拖着另一个人划水而去,即使巨响震得人几乎耳聋,他也头都没回。

        惨青的月色凉凉的照亮河水,半边黑红半边白,河中拼命游着的男子,在月光下抹了一把脸上水迹,却似永远也抹不尽那水一般,湿漉漉流个不尽。

        河水悠悠,微红。

        第七日。

        山北和草原边境。

        荒城之外,一方界碑静静矗立在草原边界,说是界碑,其实只是当年呼卓部臣服天盛脚下时,天盛为表彰功绩,由当地官府勒刻的一座记载天盛和草原共御强敌史的碑石,碑石向北,就是草原地界。

        天尽头,摇摇晃晃行来两骑,马上人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在看见那方碑石前,两人都停了马。

        “大王。”三隼蹒跚的下马,走到另一匹马前,低低道,“咱们到了。”

        伏在马上的男子抬起眼,往日熠熠的七彩眼眸只剩下了暗淡的灰,看见远远那草原界碑时,眼睛却亮了一下。

        像是天际升起七彩的星,那一刻他眸子明若琉璃,美至惊人。

        “到了啊”他咕哝一声,似乎想起来,但是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起来,三隼扶住了他,顶住他的肩,慢慢的将他挪了下来。

        “王,休息一下吧。”三隼眯眼看着前方,一抹笑意苍凉而欣慰,“我去联络最近的帐篷,通知王军来接。”

        赫连铮抹抹脸,抹去脸上的尘土和血沫,无声的笑笑,突然向前走去。

        他一动,便几乎栽下去,三隼急忙扶住他,还想说什么,赫连铮甩开他的手,自己向界碑走去,三隼只好跟在他身后。

        几十丈的距离,走了足足一刻钟,赫连铮几乎是一路跌趺撞撞的过去的,三隼咬牙偏着头,不让自己伸手去扶。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青石界碑已经在目,赫连铮露出一抹笑意,笑容孩子一般纯净,天一般的高远而明亮。

        然后他上前最后一步。

        “砰。”

        他栽倒在界碑之前,一半身子过了界碑。

        “大王”

        三隼扑过去,将赫连铮翻过来扶坐而起,眼光触及赫连铮的脸时候,心中猛然一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铮眉宇间泛出一层青气,衬得脸色越发苍白,那种近乎透明无血色的白,将他平日的健朗肤色都遮没,显出几分死气来。

        三隼的视线,慢慢落下去。

        赫连铮跌落,裹了一天的大氅散开,他才看见,在赫连铮靠近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枚短剑。

        短剑直没至柄,因为一直没有拔出,四面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然而三隼看见那位置,便觉得眼前一黑。

        一瞬间光影缭乱,掠过昨晚拉开大王前的一幕,隐约也曾看见白光一闪,却因为慌急着赶紧将大王拉开而忽略。

        王就是带着这样的伤,坚持了这最后一段路

        三隼愧悔得要落泪,咽喉里堵着腥甜的血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赫连铮却慢慢睁开眼,还笑了一下。

        他笑得并无遗憾,灿亮而不惨淡,轻轻道:“好兄弟,别哭,其实就没这刀,我也活不了的。”

        三隼抖着身子,愕然看着他。

        赫连铮眼光慢慢下垂,看看自己的手背是的,活不了,因为,早已被下毒了。

        当日山上那个妇人,也是对方的人,他伸手相扶的那一霎,她布了一层毒,然后杀四狼的剑上也布了一层,前面那层毒平日不会发作,只有遇上后面那层毒,才会汹涌的发出来。

        当日他在马屿关前心中一动却没想出结果,中毒的那一刻却立即明白山民淳扑,一点草药肯定随手送了,怎么还和生意人一样知道要钱

        知道了,也晚了。

        所以对方敢于一直追缀不休,因为她们以为可以随时收他的尸,并因为他一直不倒而无限震惊。

        所以他也不急着回去草原,回来也救不了自己的命,倒不如趁她们以为自己必定倒毙半路,一路将所有人除尽,一路追杀,他可以确定对方只是单独的群体,被远距离操纵,在掳获或者杀死他之前不想惊动官府,而他身上有宗宸赠送的药物,解不了这绝毒,却可以续命。

        那就够了。

        赫连铮快意的笑,笑出鲜血。

        三隼流泪着要去拔刀,赫连铮按住了他的手。

        “给我留点力气吧”他道,“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三隼跪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肩,两人一起看浩浩无际的草原尽头,一轮硕大的红日,正蓬勃升起。

        万丈金光利剑般的射过来,镀在苍白的脸颊上,宝石眼眸的男子,目光一霎流动如金。

        “真好啊草原。”赫连铮沐浴在金光里,轻轻道,“三儿,我不能无缘无故的死在这草原边界。”

        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他担心还是会被朝中人利用了针对知微。

        三隼轻轻的“嗯”了一声。

        赫连铮吃力的转动眼睛,目光柔和的注视他。

        三隼算是个,和他来说这最后一件事,他觉得不那么艰难。

        “所以,委屈你了。”

        赫连铮垂下眼睫,眼神流露淡淡的歉意,对于一个草原男儿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是违背长生天的旨意,是背叛兄弟,是死了做不得英雄,还得遗臭万年被千夫所指。

        这实在是太可怕的罪,然而此刻他要三隼来背。

        三隼还是痴痴的看着太阳,那般直视,似乎想被那光亮灼了眼,永不见这世间黑暗。

        随即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道:“王,你是英雄。”

        赫连铮默然不语,半晌骄傲的笑了笑,道:“我也觉得我是。”

        三隼又道:“我也是。”他想了想,补充道,“你知道我是。”

        赫连铮“嗯”了一声道:“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和你们在一起,活在一起,死在一起。”

        “我也是。”

        这一段对话后,又是久久的沉默,两人依偎着看太阳,身后是空茫无人迹的冬日草原。

        日光里有一只麋鹿轻巧的跃过,灰黄的皮毛溅开金色微红的光芒。

        那只美丽的麋鹿未曾引起两人任何的注意,他们只是痴痴的看太阳,今日这般升起,便再见不着它降落,所以要多看一眼。

        赫连铮倚着三隼的肩头,轻轻道:“换个方向。”

        三隼没有再问,将他的身子转向南面,帝京的方向。

        赫连铮望着没有日光的帝京,唇角渐渐泛起一抹飘忽的笑,恍惚里多年前一辆马车辘辘驶来,他大笑着一指敲碎玻璃,昏暗的轿手里她飞速偏转脸,发黄的脸色,惊心精致的侧面。

        一眨眼又换了春的草原,他的子民如羊群聚集,而他抱住着她,一骑腾云飞马而落,他的银色大氅和她的黑色狐裘互相拍击狂猛飞舞,在炫目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流丽的弧影。

        赫连铮笑意越浓。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草原的风刮过来,带着呼卓雪山的雪沫,带走人身所有的热气,却没能抹去他唇边那抹笑容。

        最后的笑容。

        三隼一直静静的坐着,扶着他的王,从太阳升起,坐到星光落下。

        月亮出来时,他轻轻放下了赫连铮,将他端端正正放平。

        “也该做咱们最后一件事了”他慢慢拔出佩刀,那是草原王庭赐给八彪的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顺义大王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远离王庭的地方,他可以死在背叛的亲信护卫手里。

        三隼轻轻拔出那柄匕首,没流出太多血,赫连铮这一路的血,已经几乎耗尽了。

        随即他将自己的佩刀,刺入那个伤口。

        然后他将地面做出凌乱搏斗的痕迹,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开了些,躺在一边的冰冷的草地上。

        他一直都很平静。

        直到平静的,将匕首戳进自己心口。

        刀起的那一霎,草原的夜,幕布一般呼啦降下来。

        长熙十月中。

        第二代草原顺义王薨。

        他死于草原界碑前,死前流尽鲜血。

        时年,二十四。

        他死前没有见到最想见的人。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这辈子,我的大妃是凤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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