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被她略显冰冷的眼神盯得稍微有些不适,以前云芷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这半年来,她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轻咳了声,他开口道:“就是感觉”话到嘴边,又皱着眉说不出口。
“感觉什么”云芷紧盯着他,等待后话。
想了想,凌夜还是打算作罢,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不提也罢,免得给云芷徒增伤悲。
摇头轻叹了声,他才半笑不笑的说道:“算了,没事我去帮你抓药。”然后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等青鬼司的药房重新挪到皇都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嗯,去吧”云芷应了声,没追问他未说话的话,也没提及别的。
他又深深的看了云芷一眼,才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但愿有朝一日,云芷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待凌夜走后,她杏眸微沉,陷入回忆。
半年前。
她本打算殊死一拼,借着火势吸引外边暗卫的注意,等他们救火的时候,她然后再利用火势将窗户上的木板烧毁逃出去。
但她没想到凌夜来的那么快,刚放了火,他便出现,还带了一具与她身形相近的尸骨,瞧起来大概原本的计划也是利用纵火来帮她脱身。
最后在凌夜的协助下,她假死,连夜和凌夜以及周亦,带着皇都京其堂所有人,赶在深夜城门封闭的前一刻,一同离开。
安顿下来后,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京其堂分堂解散,并将人员全部召回,形成了一个新的势力,青鬼司
青鬼司成立当日,她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发簪一根根拆下,拿起剪子,将垂至腰间的如瀑青丝果断剪了,只留到齐肩的位置。
当时周亦刚好寻她商议青鬼司内部之事,看到满地掉落的碎发,尤为吃惊:“阿芷你这是做什么断发如断命”
“那是对你们来说,断发如断命。”云芷杏眸流转,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在我看来,我只是戴久了面具,忘了真正的自己是谁如今警示自己一番罢了。”
“你是阿芷啊”周亦并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别为了他做傻事”
她唇角轻笑止住,意味深长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杏眸愈加冰冷,片刻后,才缓缓道:“为了他你可能想多了我只是在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轻易作罢”
周亦深吸了口气,显得有些紧张:“希望等一切结束后,你真的能走出来”
“我从来都不在里边,用不着走出来”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黑色丝带,熟稔的把头发拧成一攥,扎成一个低马尾。
虽然早已经不是她自己那张脸,但如此看着,倒是能看到几分属于自己的影子。
这几年来,她活在这个世界的云芷影子里。
所做的一切,都有着很大的顾虑,而也正是那些顾虑,让白翊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给拿捏住。
一场大火,让她涅槃重生。
如今,白翊已经捏不住她的软肋了。
真想看看,等正面交锋的时候,究竟是鹿死谁手
太妃府。
白翊带了宫内的太医一同前来,准备为高太妃把脉。
一见到他,高太妃瞬间热泪盈眶,眼里再没有别的人,挪着步子着急的朝他走去,热泪盈眶,语气都柔软了下来:“翊儿啊你终于肯来看母妃了。”
白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对身后的太医吩咐道:“给太妃把脉,看是否有中毒迹象”
“是殿下。”太医缓步走上前,轻声道:“娘娘,微臣来给你把脉。”
“你个刁奴,滚开”高太妃直接拍开他的手,一阵呵斥,仿佛根本认不清眼前人是何等身份。
见此状,白翊浓眉紧皱。
一旁的太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讪讪的来到白翊面前,俯身作揖,低声道:“王爷,太妃娘娘像是受过什么刺激,有些神志不清,这”
不用他说,白翊都看出来了。
抬步走上前,白翊沉声安抚道:“母妃,这是儿臣请来的太医,为你治病的。”
“治病本宫没病啊,翊儿本宫不要云芷这个贱人治病你让她滚让她滚远点本宫不想看到她”
“这”一旁的太医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好。
这病的真是不轻,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了。
“他不是云芷,是宫里来的太医。”白翊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眸底是久久化不去的哀愁,云芷这个名字,每听到一次,他心里便如刀割一次。
但他却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
听到白翊的解释,高太妃这才冷静下来了一些,太医试探着再往前,她也不反抗了。
最终,太医把完脉,神色颇为凝重,低唤了声:“殿下。”随后往一旁走去,意思不言而喻。
白翊抬着沉重的脚步跟了过去,“母妃情况如何”
“哎。”太医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太妃娘娘体内,的确是中了毒,而且下毒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此毒还较为特殊,属于慢性连锁性毒药”
“是何意思”白翊浓眉紧皱。
不过,他虽说听不懂,却能感觉出这种毒不简单,怕是有些棘手。
太医紧接着便耐心给他解释:“便是说,娘娘体内的毒,在短时间内,并不会要了她的命,但是这种毒一旦在体内发作,便会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如今娘娘精神上已经受到过一些刺激,若是再被这毒物刺激的话”
“”白翊呼吸沉重,那青鬼司之人,竟如此明目张胆
这毕竟是他的母妃,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真的冷眼看着她受折磨。
沉默片刻,他又道:“能否解毒”
太医满脸苦笑,“殿下,请恕微臣无能,对毒并不是很精通,如果想要解毒,还是得尽快找到下毒之人才行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呐万一微臣冒险解毒,恐怕会危及太妃娘娘的性命”
闻言,白翊脸色愈加凝重。
一旁的郑嬷嬷想了想,又道了句:“那女子拿走解药后,应该是去往相府了王爷,您现在去相府,没准还能见到”
相府白翊眸底闪过一抹幽光,立即转身踏步往外走。
即便这会那女人已经不在,相府也应该会有线索。
“翊儿,你去哪”高太妃见他要走,急忙就要追上去,泪眼婆娑:“别走母妃不逼迫你娶香香了,好不好”
他离开的脚步微顿,回眸瞥了高太妃一眼,声音冷淡到听不出情绪:“儿臣去寻人帮母妃解毒,稍后便会回来”
话落,迅速抬步,消失在高太妃的视线内。
“翊儿,翊儿”高太妃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断低声呢喃着。
怀着沉重的心情,白翊纵马从太妃府外一路奔至丞相府门口。
如今的他,与云相之间芥蒂颇深,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已经成为常态,想要进入相府大门,估计也不会容易。
果不其然,刚纵身下马,相府门外的护卫便已经将他认出,瞬间警惕的拦截住:“翊王爷,老爷说了,不准你踏入相府半步,请回”
“让开”白翊冷喝道。
“请回”几个护卫不改脸色。
其中一人更是提高了声音:“这是在相府门外,难不成翊王爷还想动手”
白翊修长的手指抚摸上腰间的佩剑,声音忽而变得阴冷,“动手又如何不想死就给本王让开”
“噌”泛着寒光的剑刃从刀鞘中缓缓被抽出,隐约间还带着一抹阴冷的杀机。
原本气势很足的几个护卫心里有些骇然了起来,一边警惕看着他,一边往后退。
传言翊王爷的见只会在战场上出鞘,一道出鞘,必然见血
论及气场,他们那里比得过身经百战之人
其中一个护卫机灵些,赶忙低声对身旁几个护卫说了句:“我去通报老爷”然后迅速去找云林风了。
不多时,云林风便一脸阴沉的跟着护卫走了过来,看到白翊,象征性的漠然拱了拱手,沉声道:“翊王爷强闯我云相府,不知所为何事”
即便女儿现在“死而复生”,他对白翊的态度,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若非在翊王府受了很大的委屈,女儿也不会选择纵火假死。
他后悔后悔当初因为被白翊救了一命,便轻易答应让女儿跟他回去。
“本王要见青鬼司之主劳烦丞相告知她人如今身在何处”
“青鬼司”云林风这半年来,可没多余的心思去留意民间传言,一直花费在找大夫给儿子治病上。
所以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也是第一次听到。
沉思片刻,又当机立决的说道:“翊王爷是弄错了吧本相不知道什么是青鬼司更不认识什么青鬼司之主”
“呵”白翊一声冷笑,“云相是在跟本王装糊涂么”
若是云林风不认识青鬼司的人。
那为何青鬼司之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云相府,帮助云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