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浩刚睡醒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一看,是阿信发来的消息,后面跟著一串表情,又是鸡腿又是啤酒的:“浩哥,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好久没见你了!”
林浩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字:“行。”
阿信秒回,语气里透著兴奋:“太好了!我叫上怪兽他们!对了,我还叫了一个朋友,你肯定感兴趣!”
林浩靠在枕头上,打字问他:“谁啊?”
阿信发了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嘴角带笑的感觉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浩笑著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洗漱。
钱亮在客厅等著,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问:“晚上又出去?”
林浩点点头,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嗯,阿信约吃饭。”
钱亮把车钥匙拿起来晃了晃:“那我送你。你这张脸现在出门,打车都打不到。司机一看是您,估计免费都不收钱。”
林浩哭笑不得:“我有那么夸张吗?”
钱亮认真地点点头,指了指电视:“你上新闻了。昨晚跟李大哥他们吃饭的照片,被人拍到了。网上说你是『天王聚会』。”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帮记者,什么都拍。”
下午六点,钱亮开车送他到台北市区的一家餐厅。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种著几棵竹子,风一吹沙沙响,看起来很雅致。
林浩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笑著鞠躬:“林先生,这边请。”显然早就知道他要来。
他跟著服务员往里面的包间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阿信,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我紧张死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点台湾国语的口音,尾音往上翘,说话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在发颤。
“別紧张別紧张,他很好说话的。而且他是你偶像,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这是阿信的声音,笑嘻嘻的,带著点看好戏的味道。
“就是因为是偶像才紧张啊!你见偶像不紧张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手都在抖。”年轻的声音更紧张了。
“我见他第一次也紧张啊,后来就不紧张了。他比我小好几岁呢,紧张什么。而且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更平易近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回来跟我们吹了半个月,说浩哥跟你称兄道弟。”这是怪兽的声音,带著点调侃,还有筷子敲碗的声音。
“哪有半个月!也就一个星期!”阿信辩解道,声音拔高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笑声里。
..........
林浩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他推门走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大圆桌,围著坐了几个人。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毛豆、花生、泡菜,还有几瓶啤酒。
阿信坐在正中间,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头髮有点长,刘海快遮到眼睛了。
他看到林浩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浩哥!来了来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抱住林浩,使劲拍了拍他的背,力气不小,拍得林浩往前踉蹌了一步。
林浩被他拍得咳了两声,笑著推开他:“行了行了,別拍了,再拍要內伤了。你这是练过铁砂掌还是怎么著?”
怪兽、石头、玛莎、冠佑也都站起来,一个个跟林浩打招呼。
怪兽伸出手,握了握,很用力,跟掰手腕似的:“浩哥好!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石头笑著说,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很憨厚:“浩哥好!我女朋友听说我要跟你吃饭,激动得不行,非要让我带签名回去。”
玛莎上下打量他歪著头:“浩哥你又瘦了!是不是谈恋爱累的?我听阿信说你女朋友是外国人?”
林浩哭笑不得摊开手:“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哪里瘦了?昨晚李大哥也这么说。”
冠佑在旁边憨憨地笑,递过来一杯茶,双手捧著:“浩哥,喝茶。刚泡的,乌龙茶。”
林浩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冻顶乌龙,很香。然后他看向角落里坐著的那个年轻人。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帽t,帽子没戴,头髮有点卷,遮住半边额头,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就跑来了。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珠子黑漆漆的,下巴有点尖,整个人看起来瘦瘦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跟周围热热闹闹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
周杰轮,林浩愣了一下。
2001年的周杰轮,刚刚出道没多久,第一张专辑《jay》已经发了,但还没火到后来的程度。
他看起来比电视上更瘦,更安静,坐在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中间,像是被硬拉来的,又让人觉得他本来就该在这儿。
周杰轮也看到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有点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响,在包间里特別刺耳。
他站在那里看著林浩,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插进了帽t的口袋里。
阿信在旁边笑著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杰伦,你不是说想见浩哥吗?怎么见了不说话?刚才不是还排练了半天?”
周杰轮被推得站稳了,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哼:“浩……浩哥好。我叫周杰轮。”
林浩看著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伸出手,手心朝上很自然:“我知道你,周杰轮。你的专辑我听过,《星晴》很好听。”
周杰轮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有点不敢相信:“你……你听过我的歌?”
林浩点点头,“听过。写得很好。旋律很特別,一听就知道是你写的。那个调子,一般人写不出来。”
周杰轮的脸更红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憋得很辛苦,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根电线桿。
他挠了挠头,声音更低了,“谢谢浩哥。我…我特別喜欢你的歌。你的每首歌我都会唱。”
阿信在旁边起鬨拍著手,“杰伦,唱一个!唱一个!你不是说《曾经的你》你听了三百遍吗?”
怪兽也跟著起鬨,筷子敲著碗边,噹噹当:“对!唱一个!你不是说你在家洗澡的时候都唱浩哥的歌吗?”
周杰轮瞪了阿信一眼,耳朵尖都红了,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什么时候说三百遍了?明明是一百遍。而且谁洗澡的时候不唱歌?”
几个人笑成一团,玛莎笑得趴在桌上,冠佑笑得眼镜都快掉了。
林浩也笑著拍了拍周杰轮的肩膀,感觉他的肩膀有点瘦,骨头硌手:“行了行了,別闹了。坐下来吃饭吧,我饿了。中午就没怎么吃。”
大家这才坐下来,阿信叫服务员上菜,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上菜啦”。
.......
大家边吃边聊,阿信坐在林浩旁边,给他夹了一块三杯鸡,是鸡腿肉,“浩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台湾这边好多人想见你。”
林浩咬了一口鸡肉,嫩滑多汁:“一个星期左右。办点事,顺便看看房子。”
怪兽在旁边问,筷子停在半空:“房子买在哪儿了?”
“仁爱路那边。”
玛莎眼睛亮了,筷子差点掉桌上:“仁爱路?那边房子很贵的!浩哥你这是发財了!那边一坪要多少钱?”
林浩擦了擦嘴:“贷款买的,还没还完呢。每个月还贷还到头疼。”
石头在旁边憨憨地说,夹了一块盐酥鸡塞嘴里:“浩哥你现在这么红,还贷还不是小意思。格莱美都拿了,还差这点钱?”
冠佑点点头,认真地附和,推了推眼镜:“就是就是。浩哥你的歌在美国都卖疯了,台湾这边报纸天天报导。”
周杰轮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著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
他时不时抬头看林浩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崇拜,又带著点紧张,像个小学生看老师。
林浩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冲他笑了笑,他赶紧低下头,耳朵又红了,筷子差点戳到鼻子里。
阿信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怪兽,压低声音说:“你看杰伦,跟个小姑娘似的。今天从早上就开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