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安妮.海瑟薇正在家里啃苹果。
她窝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穿著一件洗得白t恤,上面印著某个摇滚乐队的logo。
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翘著二郎腿,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老友记》,刚好演到瑞秋和罗斯第一次接吻那集。
安妮看得津津有味,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掛著傻笑。
手机突然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接起来,嘴里还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hello?”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安妮.海瑟薇小姐吗?我是凯文,环球影业的製片助理。林浩先生的助理。”
安妮愣了一下,苹果咬在嘴里忘了嚼。
凯文继续说,语速更快了,像是怕被人打断:“我正式通知您,您被选中出演《朱诺》的女主角。恭喜您。”
“……”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又尖又高,像有人在她耳朵边上放烟花。凯文感觉自己的耳膜被一道声波直接贯穿,他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二十公分,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那头持续不断的尖叫声。
足足叫了十秒,尖叫声才停下来。
安妮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抖:“你……你说真的?真的选我了?不是开玩笑?不是整蛊节目?我在电视上看过,有人假装中奖然后突然跳出来一群人说什么『你被耍了』,你们不会是那种吧?”
凯文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愣了两秒才说:“不是整蛊,是真的。林先生亲自定的。”
安妮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软又甜,像抹了蜂蜜:“你是说……leo lin亲自定的我?”
“对,他看了你的试镜,很满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凯文以为信號断了,餵了两声。
凯文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另外,林先生想请您吃个晚饭,今天晚上七点,方便吗?”
“晚饭?”安妮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差点把凯文的手机震飞,“leo请我吃饭?单独?就我们俩?”
“对,他想跟你聊聊角色,顺便庆祝一下。”
安妮沉默了两秒,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有空!非常有空!特別有空!”
凯文被她这一串形容词逗笑了,说:“那我七点发地址给你。到时候见。”
掛了电话,安妮盯著手机看了三秒。
然后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嗖”地一下蹦起来。
她在客厅里转圈,转了三圈之后,她扑到沙发上,抱著抱枕开始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leo请我吃饭....”
她妈妈在厨房听到动静,拿著锅铲就跑出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瞪大眼睛看著女儿在沙发上打滚,愣了两秒,然后问:“安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妮从沙发上抬起头,头髮乱得像鸡窝,几根碎发贴在脸上,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她喘著粗气,嘴角咧到耳朵根:“妈!我被选上了!那部电影的女主角!leo lin亲自选的我!”
她妈妈愣了一下,然后锅铲往空中一挥,大喊一声:“太棒了!”
然后母女俩抱在一起,在客厅里转圈。
转了三圈,她妈妈突然停下来,盯著安妮看了三秒,然后问:“晚上他请你吃饭?”
安妮点点头,头髮甩来甩去,脸上的傻笑藏都藏不住。
她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从她头顶扫到脚底,然后说:“你就穿这个去?”
安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上面还沾著苹果汁,睡裤松松垮垮,皱成一团,脚上趿拉著两只不一样的拖鞋,一只粉色,一只蓝色。
她愣住了,然后她尖叫一声,衝进臥室。
.......
衣柜门大开著,里面一半的衣服已经被翻出来,扔在床上、椅子上、地板上。
安妮站在这一堆衣服中间,手里拎著一条裙子,对著镜子比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行,这个太正式了,像去参加舞会。”她把裙子扔到一边,又从床上拿起另一件。
“这个太隨便了,像去逛超市。”扔掉。
“这个顏色不好看,显得我脸黄。”扔掉。
“这个……这个什么时候买的?怎么这么丑?”扔掉。
她妈妈倚在门框上,看著她折腾了二十分钟,锅铲还在手里拿著,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安妮。”她慢悠悠地说,“你再扔下去,地板都没地方站了。”
安妮回过头,一脸绝望,双手摊开,指著满地的衣服:“妈,我没有衣服穿!”
她妈妈看著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进房间,在那一堆衣服里翻了翻;翻了半天,她突然停住,从最底下拎出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这件呢?”她举著裙子晃了晃,“你去年生日买的,就穿过一次。”
安妮看著那条裙子,眼睛慢慢亮了。
淡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很优雅,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边。
她一把抢过裙子,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就这件!”
她妈妈又递给她一件白色的小开衫:“配这个,晚上凉。洛杉磯的晚上冷得很,你別冻著。”
安妮接过来,抱著一堆衣服往卫生间跑,边跑边喊:“我去试!”
十分钟后,她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淡蓝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很白,白色开衫温柔又不会太正式。
头髮放下来,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倚在门口的妈妈,有点紧张地问:“妈,怎么样?”
她妈妈站在她身后,看了三秒,嘴角带著笑:“好看。”
安妮还是不放心,咬著嘴唇问:“真的好看?不是安慰我?”
她妈妈笑了,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头髮,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她看著镜子里的女儿,眼神里全是温柔:“真的好看。那小子要是觉得不好看,是他没眼光。”
安妮脸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妈!你说什么呢!”
她妈妈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我说什么你不知道?”
安妮脸更红了,把她妈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要换鞋了。”
她妈妈被她推出门外,临走前还回头说了一句:“记得穿那双白色的高跟鞋!配裙子好看!”
安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著发烫的脸,傻笑。
........
晚上七点,洛杉磯,比弗利山庄附近的一家义大利餐厅。
她站在餐厅门口,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旁边路过的人多看了她两眼,她也没注意。
她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进去要说什么?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是先打招呼还是先坐下?手应该放哪儿?眼睛应该看哪儿?要不要先伸出手?万一伸手了他没看见怎么办?那不就很尷尬?
她正想著,餐厅的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