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没有把克隆体交给阮静,他亲自照顾“夏云”,不惜“血晶”,灌注大量血气,短短个把月光景,“夏云”就长成一个“大姑娘”,活脱脱就是一个年轻版的“夏娃娃”。年轻时的“夏娃娃”不及余瑶冷艳,也不及阮静明艳,但它发质黑亮,肌肤充盈,周身洋溢着一种动人的活力,就好比“水满则溢”,让人印象深刻,心情也随之雀跃不已。
然而检测结果显示,“夏云”的身体有很大问题,它的第一、第二性征基本完备,但B超显示卵巢发育不良,无法产生卵子,不具备繁殖能力。换句话说,“夏云”无法繁衍后代,当然这一点无关紧要,它本身就是克隆体,如有需要,用它的体细胞继续克隆,技术上完全可行。
“夏娃娃”的基因表达决定了“夏云”的上限,大抵而言,它的战力相当于普通“贵胄”,体能远超人类,但在同阶的“寄生种”中毫无优势,只是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夏云”的优势在于没有瓶颈限制,不用按部就班,只要一口气灌注海量血气,就能提升至“亲王“品阶??也只有一口气提升至“亲王”品阶,才能保持战力,否则血气不断散失,品阶仍将一路跌落到底。
“夏云”只是第一个“试验品”,周吉没打算“拔苗助长”,用“血晶”将她堆到“亲王”品阶,确认战力平平,没什么发展前途,他着手测试“夏云”的智力。阮静终于可以帮上忙,按照周吉的指示,她当起“小老师”,找来小学课本,先从语言教起,并且一上手就是“双语”,汉语和英语齐头并进。
“夏云”学得飞快,掌握了基本的阅读和书写,就此抛开“小老师”,完全自学。语言只是工具,它自学数理化,翻书的速度令阮静备受打击,“道心不稳”,一开始她还以为“夏云”是在装模作样,问了它几个中考题,才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夏云”已经远远把她甩在了身后,开始接触大学的原版教材,对她这个初中生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这段时间周吉在泗水城和上关区两地来回跑,他时刻关注“夏云”的自学进度,带回来很多资料,有意识地让它接触炼油厂的工艺流程。阮静知道上关区下一步就要重启炼油厂,生产液化石油气、汽油、煤油、柴油、喷气燃料、燃料油等战略物资,不缺干活的工人,缺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看上去周吉打算让“夏云”顶上去。
听上去像一个笑话,“夏云”才诞生几个月,就要空降炼油厂,在关键岗位发挥关键作用。但仔细想来,一点都不好笑,阮静亲眼目睹“寄生种”克隆体的神奇之处,意识到这将是继暴风雪和“寄生主”之后改变人类历史的第三次冲击,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只要陆葳和潘云的实验一切顺利,克隆出成百上千的“夏云”,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寄生种”克隆实验的成功给项目组打了一剂强心针,陆葳和潘云备受鼓舞,迫不及待进行下一步的实验。然而她们遇到一个难题,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代孕妇”,像胡歆悦这样身体素质的育龄妇女,乾泰集团和泗水安保所有人都算上,也挑不出多少来,更棘手的是,胡歆悦产后恢复得很不好。
作为第一个“寄生种”克隆体的“生母”,胡歆悦的身体状况备受关注,项目组并没有“过河拆桥”,由赵一一为她制定了科学的产后恢复方案,继续24小时跟踪她身体的各项指标。产后恢复包括饮食调整、形体修复、心理疏导等多个项目,胡歆悦心理有些“大条”,没有表现出情绪不佳,产后抑郁,相反,丢下了肚子里的“包袱”,她觉得浑身轻松,甚至都不大关心“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提了几次想看看“毛毛头”,被拒绝后也就放下了。
她的问题在于身体迟迟未能恢复,腰酸背痛,四肢麻木,怕冷怕风,头疼,失眠,脱发,健忘,便秘,恶露,尿失禁,乳腺炎,盆腔炎……产妇后遗症纷至沓来,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胡歆悦年纪轻轻,身体底子又好,出现这么多后遗症很不正常,赵一一推断植入子宫的胚胎太过霸道,夺取母体大量养分,伤到了胡歆悦的根本,就像生了一场大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恢复需要时间,而且……就算调养得当,胡歆悦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她的身体机能一落千丈,尤其是子宫,就像一个行将绝经的老妇,恐怕再不能生育了。
赵一一的报告中隐晦地指出了这一点,陆葳和潘云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她们已经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牺牲”胡歆悦的思想准备,好在她顽强地活了下来,与失去生命相比,这些后遗症不算什么。不过胡歆悦的情况也向她们敲响了警钟,“代孕妇”一定要年轻健康,最好是体力过人的“运动员”,并且这是“一锤子买卖”,没有人能第二次“代孕”。
人力部经理傅抱元继续筛选“代孕”的合适人选,一时半刻还没有回音,毕竟这种事要两相情愿,可以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不能强迫。理论上说“克隆”实验只需要一个健康的子宫,母体愿不愿意,意识是否清醒,都无关紧要,反正孕期只有100天,静脉留置针和营养液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这么做实在有违“人性”,陆葳和潘云开不了口,也下不了手。
没有合适的“代孕”母体前,她们只能考虑另一个备选方案,用人类女性的线粒体替换掉“寄生种”卵细胞内的线粒体。试管婴儿技术中有一种通过核质置换进行治疗的方案,基本思路是将母亲卵子的核遗传物质转移到健康志愿者捐赠的去核卵子中,实现在不改变卵子核遗传基因的情况下改善卵子胞浆质量或替换卵子线粒体,以提高受精发育质量或降低致病线粒体遗传给后代的风险,这项技术还没有得以临床应用,但已经有了两篇关键论文,《具有潜力的线粒体置换治疗方案:早期第二极体置换和进一步的母源线粒体去除》和《优化的纺锤体-染色体复合物置换法显著下降母源线粒体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