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空原之变
北敖洲昼长夜短的现象也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即使在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游苏睁开眼,近在眼前的却不再是那张完美无瑕的仙靥,而是一张模糊的猫脸。
尽管小白泽长相也颇为可爱,但之间落差,亦不亚于从天堂掉进地狱。
小白泽方才被游苏勒得喘不过气来,它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游苏,像是气坏了。
它费力地挣扎着,终于从游苏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窜到枕头边,凶巴巴地道:
“喂,你做什么梦了?!怎么把我抱得这么紧,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勒死呢!”
游苏从美梦中猛然惊醒,只觉心中空落落的,那股温暖与依恋仿佛还留有余温,让他回味沉迷。
他蹙了蹙眉,心中又恼又急,便也懒得跟小白泽解释什么,一心只想继续和师娘‘再续前缘’。
白泽像是想到什么,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它扭过头望向奥数尊者,奶声奶气地问道:“道士,你既然会算命,能不能帮我算算他昨晚做了什么梦?我问他,他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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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苏只是留下了这句话,就又闭上眼,试图再次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识海空间。
游苏被门外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奥数尊者那略带戏谑的呼唤声从朦胧的梦境边缘拽回现实。
奥数尊者挥手笑笑,却恰在此时,天地瞬间阴了下来,阳光被遮挡在阴云之后,风雪骤然加剧,仿佛天际裂开了一道口子,将无尽的严寒与纷飞的雪倾泻而下。
“看上去神山好似就在不远处,但实际上还要走不少距离。没有要紧事,越过空原时是不得飞行的,否则会被仙祖庙责罚。”
原来不仅我昨夜梦到他了,他也梦到我了,这也叫春梦啊……
“当然!”白泽挥舞着猫爪。
白泽求证一般看向游苏,游苏却懒得争辩什么,不予置否。
可他的冷漠,却让气呼呼的白泽愣住了。
师娘她也离开了吗……
原来他是怕又勒疼我,才假意让我离远点的……
“要是不怕疼就呆着。”
好在他已是那片空间的掌控者,发现那片黑海就在他自己的识海里,是一口漆黑的井。
于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白泽变得异常乖巧。它又回归了那活泼的本性,对什么都感觉新奇,问个不停,虽然有些吵闹,但是也给队伍带来了不少活力。
他略加思索,也想通了原因。
但是没关系,这场梦……并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白泽又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游苏,却见游苏正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找谁?”奥数尊者惊诧。
进入雪城难,但要出却没那么复杂。
白泽见状,便低下头,用爪子轻轻拨弄着自己额头上的白毛,实际却是为了遮住自己偷偷打量游苏的背影,好似害羞了一般。
“上山之后什么打算?”奥数尊者又问。
“是也!是也!”奥数尊者像个没正形的老汉,笑得蔫坏儿。
奥数尊者恍然地点点头,“如此也好,我先带你们去见龙宫,再去复命,省的你们找不到路。”
直到神山脚下,他才询问游苏所行目标。目的却也不是为了探寻游苏秘密,也仅仅是为了能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春梦?”白泽歪着头,一脸困惑,“春梦是什么意思?春天做的梦吗?”
只是话刚问完,白泽就发出了那闷雷一般的呼噜声,火速入眠了。
若是他昏迷,那师娘改变记忆的目标也得暂时搁置,她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识海空间之中。
游苏也倍觉奇怪,唯有奥数尊者面色凝重,一反常态。
白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才是受伤的那个,却还要被少年驱赶,好似它被勒疼了,是怪它自己不该往游苏身边凑一般。
白泽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昨晚没睡好,哪有心情欣赏这些。都怪某人做了怪梦,一直把我抱得很紧,最后还激动地勒疼了我。”
奥数尊者一步向前,身形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场自他体内弥漫开来,将肆虐的风雪阻挡在外,为游苏与白泽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宁的空间。
奥数尊者见状颇感奇怪,便询问白泽为何没有像游苏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离我远点。”
此言一出,奥数尊者顿时大笑不止,他拍了拍白泽的小脑袋,笑道:“当然可以,兴许他昨夜就是梦见了你,才想将你紧紧抱住。”
原来它依旧沉浸在起床气之中,这才对周围的新奇景象无动于衷。
游苏将那千华尊者赠予的墨镜戴上,现在有了名头,他戴上这个法宝也算师出有名,不怕别人询问。
走入空原的那一刻,游苏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那个正沉睡的‘自己’在被他附身之后,就已经是一具空壳。他方才被白泽吵醒,意识不得不回归现实,故而心障中的自己就陷入了昏迷,所以师娘定认为他是因伤势晕倒了过去。
游苏很敏锐,注意到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雪里,这里根本没有一条能称之为路的地方。
它虽不是猫,但被逼着喵喵叫多了,好似也觉醒了猫猫的天性,喜欢往狭小又温暖的地方钻。而游苏的怀间,就是完美符合要求的地方。
风雪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宛如自风雪中走出的幽灵,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那是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他背负双手,立于风雪之中,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周身环绕着一股森然之气。
这让它倍觉委屈,它心思单纯,虽喜欢与游苏斗嘴,却早已将游苏视为了最值得信赖的人。它本以为游苏也肯定是这般想它的,但方才才发觉,好像并非如此。
师娘的身影已不在此处,唯有那个本该活在师娘心障中的‘自己’正躺在师娘的床上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