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尊和王剑生是在次日午后离开怀州的,回到博浪沙,已是黄昏之时。
在为他们二人接风洗尘之后,福王把范尊、凌越叫到了内室。
“夫子,此去怀州,有何见识?”
待三人坐定,福王开口问范尊。
这一问,自是不同寻常。要知道,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桂云铮的名头,已是响彻天下。而英王大军的战斗力,更是有一个个被攻陷的城池可做实证。
本来,心胸宽阔的福王,起初对此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这样英武的侄子与自己一起打天下,这平定天下的大业必然会早日顺利完成。而且,在桂云铮上回来信表明心迹之后,他内心里更是对其多了点敬重,少了点防备。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桂云铮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已经渐渐地让他身边的人产生了警惕。你桂云铮越表现得英明神武,他们就会越担心。毕竟,天下总归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到时候,这主人会是谁?桂云铮能否如信中所说的一样,遵守自己的信诺呢?
所以,久而久之,福王心里也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在现在的情势下,他们俩一起打天下或许不难,可打下天下之后,要让一方拱手退出去,只怕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所以,他想要从范尊的口中听听桂云铮现在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百姓归心,将士钦服!”
范尊的回答,很简短。
然而,便是这八个字,已令一边的凌越听得心情沉闷。
凌越是当世名将,是江南众将里的佼佼者。他与福王的关系,实不寻常。他凌家,不仅是福王府的几代家将,他的妹子,更是福王最宠爱的小妾,在福王的众妃嫔中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所以,福王委他做赣州将军,实在是信任之极的表现。
而凌越之所以闻之生忧,直白点说,就是怕桂云铮的威信日后会盖过福王,那么,到真正把靖王赶下台之后,就有可能要威胁到福王的地位。也就是说,到时候如果桂云铮声望太高,手下将士又如此善战,那便会是一个极不好解决的问题。他们俩谁来做这天下之主,只怕,又得引起另一场纷争,甚至再次天下大乱。
当然,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英王将士的威力。在与徐浪协作攻打长沙时,他就已经深深地领教了。若不是徐浪出手,长沙郡,很有可能现在还在大世子手中。
“这好啊!”
福王赞了一声。
他自然明白凌越忧从何来,但他毕竟是胸中能装天下的人,很清楚在当前的形势下,桂云铮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只是,有些事,确实可能要提前有些心理上的防备。
“王爷,请恕属下直言,只恨这时机未到啊,否则,咱们便是摆一出好宴又如何呢?”
凌越直视着福王,眼神里有好大的不甘心。
自然,他口中所谓的好宴,不过是要摆一场鸿门宴罢了。只不过,他凌越亦是文韬武略俱备之人,见识亦不短浅,现下的形势,他哪能看不清楚?
“唉……”
范尊闻之一叹,却没有说话,心中直感无奈。
“凌将军,此话,再也休提。”
但福王却是摇了摇头,看向二人,眼里的意味,略显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