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序撤退的敌军将士,匡人杰才暗里松了口气。
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得意。
敌军攻城将士的悍不畏死,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这第一波的进攻,人家投入的兵力虽然不多,却在好几处都有敌军冲上了城,与自家的军士来了个短兵相接。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他们把那些敌军一一斩杀,可人家几乎是每死一人,便会砍倒己方好几人。
他同样看得出,这是桂云铮试探性的攻城。接下来,会不会还有什么奇招,他也难以预料。在城内的防备上,他自问已没什么漏洞。这样的防御布置,挡个几天是没问题的。
“来人,留心地下的动静,防止敌军掘地道进城。”
匡人杰命道。
史上,掘地道破城的战例并不少见。就是不久前,洛阳被破,李神通不就是上了这样的当嘛,作为一代名将,匡人杰可不想在这个上面栽跟头。
说毕,他又略带忧心地看了看远处的英王大军。
城下,扔下了足有好几百敌军的尸体,云梯已被掀翻在地,可他却知道,或许要不得多久,这些云梯又将会竖起来。
或许,今夜还会是个不眠之夜。
这般想着,匡人杰又转过头来睃巡了一下周遭的将士。
“除巡察的兄弟外,所有人,都先歇着。”
没有充沛的体力,这仗,也是没法打的,对此,匡人杰更是清楚。
城内的将士,虽俱已安排到位,但新兵的战力,确实堪忧。方才这一战,便有不少新兵吓得要尿裤子了,有的,更是见到血后,就吓得缩在一旁。要不是军正当场立斩了几位胆小鬼,只怕有些新兵连拿起兵器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个残酷的现实。
当然,这也是匡人杰特意的安排。
在他心里,可还没做好与怀州城共存亡的打算。他必须在顶住敌军进攻的同时,还得保存住自己精锐的实力。这样,才能有机会从容离开。
现在唯一令他头疼的是,宁侯却似抱定了必死之心一般,根本没想过逃离。正因如此,他也不得不留下来,先对付一阵子。
“来人,去探探侯爷那边的动静!”
不管宁侯是打什么主意,他仍得做自己的努力。
而实际上,东门受到的攻击同样也很轻微。林之靖秉着和桂云铮一般的想法,虽是大军兵临城下,却也只是试探性地攻了一波。
宁侯这回一改前面的作风,竟是亲自上阵,还射杀了好几名攻城的军士。毕竟,他也曾是京师头号的禁军统领,其手上的功夫,并不是那么稀松。比起江湖顶流高手自是差得远,但对付一般的军士,当然是要高明得太多。
这样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也激活了众将士的斗志。所以,东门的防守,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
天,在怀州将士们有些煎熬的等待中,慢慢地在变暗。
不过挺奇怪的是,自白日里一波攻击之后,英王大军便再也没有了动静。这,也给了匡人杰等足够的休息时间。
较长时间的宁静,反而令得一切都显得不平常了。
他们如此来势汹汹地发起进攻,怎么会浅尝辄止呢?这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或更猛烈的狂风暴雨呢?